大象起舞:银行业分化、竞争趋同与加速转型

作者:西泽研究院特约研究员邓宇

来源:西泽研究院

【疑今者,察之古,不知来者,视之往。万事之生也,异趣而同归,古今一也。】

——春秋·管仲《管子·形势》

银行业的转型压力与动力并存,这种转型需要观念、模式、技术、机制等协同推进,单纯依靠某个板块、某个条线的转型难以扭转整个困境。2019年3季度上市银行报告各方面数据较同期已有很大起色,无论是资产质量、利润增长等表现逐步稳定,这与银行业的内部转型驱动密切相关。经过近几年的战略布局,传统的国有大型商业银行开始寻求更大的突破,改革派的管理层和创新的新型人才成为主流,银行业的转型路径渐入佳境,在不断分化中寻求竞争优势,在竞争趋同中加速转型,谋求更大的突破,横向与纵向、业务与模式、观念与经营的融合更加紧密。未来的银行业发展将更集中于精细化管理,银行经营能力和价值创造能力将成为检验银行转型的重要指标,而对于那些转型缓慢,缺乏清晰路径的银行来说,面临的外部压力和内部问题显得更为突出。

一、银行业明显分化与艰难前行

银行业的分化日益明显,依赖“激进”策略实现规模和利润的增长已不可持续。监管趋严,经济持续放缓,银行业主动暴露风险,整治金融乱象,银行业经营压力进一步增强。型银行和中小型银行相继出现内部风险问题,且随着监管和检查的深入,风险管理机制的脆弱性加剧,阻碍了商业银行转型的步伐。

(一)内控机制堪忧,监管处罚日益严厉

从近期发生的银行业各类风险事件来看,轰动一时的某行事件充分暴露了内控机制的薄弱,银行大量资金被大股东违规占用造成逾期引发信用风险。内控风险问题不仅在中小银行,在大型股份制银行同样堪忧。民生银行“30亿假理财案”、浦发银行掩盖、兴业银行购买的“10亿假理财案”以及美的集团购买的农行的“10亿假理财案”、广发银行的“10亿虚假担保案”等等,都是银行内部人员制造的“萝卜章”、伪造银行合同,这类案件资金规模大,涉及的银行金融机构多,从业人员多,操作风险管理松散,呈现出一种高发、密集的特征。监管的技术升级和常规性检查并行,确保银行业整体平稳运行至关重要。截至2019年9月末,银保监系统共向银行业机构开出罚单近1200张,累计罚没金额超过6亿元。其中贷款问题、信用卡业务、理财业务、内控管理不严等是重灾区

从银行罚单类型来看,较去年同期个人的处罚比例显著上升。从处罚决定结果统计,对于个人的处罚决定中“取消任职资格”、“禁止从事银行业工作”类严重处罚决定的在上半年频现。风险防范已是箭在弦上,后续不断爆发的信贷、担保、违规理财等将冲击银行业的内控机制,监管的高压态势只会越来越突出。整治银行内控管理不能再靠过去的办法,必须通过系统性防范、技术性防范和外部审计监督等综合举措,避免人为因素干扰,加快“补短板”,否则“铜墙铁壁”都是摆设,难以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下半年以来,银保监会密集发文,严惩资金违规“输血”房地产乱象,打击非法金融活动,资管新规等监管细则逐步深化,地产监管处罚力度加大从很大程度上改善了银行的风险文化,长期来看,有助于提升银行的风险管理能力。

(二)经营风险与盈利之间的艰难平衡

以重资产为代表的银行业背负着沉重的包袱,资本充足率面临新的监管挑战,纾困民企和小微的“政治任务”提上日程,而内部的转型无法暂停,一边是轻型化的主流,一边是重资产的压力,如何平衡成为当下银行业最大的难题。2018年33家A+H两地上市公司,只有4家银行出现了下滑,12家银行的净利润同比大增10%,六大行实现归属于股东的净利润合计10611.41亿元,日赚29.07亿元,盈利能力可见一斑。需要注意的是,2018年的业绩增速得益于息差的增长,但是上市银行2018年加权平均ROE普遍下滑,呈现盈利下滑和增长放缓分布,产业结构调整加快带来的成本部分需要银行承担,传统制造业、化工和劳动密集型产业等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经营困难,必须加快构筑防御机制。

图表1:六大国有银行资产、净利润及增速分布(单位:亿元,%)

数据来源:WIND,上市银行年报,2019

2019年1季度商业银行平均ROA为1.02%,较去年同期下降3个bp,平均ROE为13.2%,较去年同期下降0.76个百分点。在光鲜亮丽的业绩背后,凸显的更是时下银行业的近忧。浦发银行成都分行为掩盖巨额的不良贷款,向1493个空壳企业授信775亿的事件历历在目,最终的结果是4.62亿的重罚以及200人问责。合规管理形同虚设,给银行业敲响了警钟,经营风险与防范风险才是赢利的前提,不单“祸从天降”,而是“人祸”,风险问题处理不当,将不断侵蚀利润,由此带来的损失将是难以估量的,盈利无从谈起。必须反思的是,盈利与风险的平衡应有所侧重,内控事件频发折射出部分银行的管理和监管均存在“薄弱环节”,一旦出现外部风险冲击和内控“失范”,那么中小银行将不堪一击。

从2019年3季度上市银行年报来看,银行业的整体发展质量依然保持较好的水准,营收、资产规模和利润均实现超预期增长。一如近几年来的强劲趋势,银行业始终站在食物链的最顶端,不断追逐规模增长,力求在逆境中谋求平稳转身,平衡不良持续攀升对利润的侵蚀。年报显示,“四大行”均开启了“扩表”的步伐,3季度累计“扩表”1.8万亿元,主力为贷款和金融资产投资。无法回避的是,经济处于艰难“爬坡”阶段,全球化和贸易摩擦不断,货币政策收紧等等宏观环境都在发生深刻改变,银行业资产投放的环境不明朗,“资产荒”和“负债荒”齐头并进,风险问题沉疴,盈利空间将受到挤压。部分银行的净息差收缩的幅度较大,息差和利差均受到制约。截止20193季度,从同比增长率来看,18家银行的净息差指标出现下滑,共有18家银行的净利差呈现为同比负增长。

(三)外部冲击,银行业转型充满不确定性

回顾2008年的金融危机时刻,银行业首当其冲,美国“次贷危机”的源头正是来自于银行业的创新,加之美国放松监管以及金融衍生品的加持,最终导致无数的银行倒闭。外部冲击不可小觑,而银行业的繁荣往往会掩盖其中的风险。银行业的信用基石作用无可替代,因此经营风险和防范风险就显得尤为重要。是选择扩张的“老路”狂奔,还是“迷途知返”,这是摆在银行业机构面前的两难抉择,避免“灰犀牛”式危机的发生,要么远离“灰犀牛”,要么果断采取行动。国内中小型商业银行面临的挑战更为严峻,前期爆发的“包商银行”事件、恒丰银行内控问题以及锦州银行接管等只是“冰山一角”,内外部冲击下,银行业的转型困难重重。2019年四季度中国宏观经济外部不确定性有所缓和,但内需增长仍面临压力,2020年GDP增速不容乐观,物价上涨幅度达到3.8%,中央与地方总财政赤字率扩张的可能性增大,下行风险对于银行转型来说意味着资产质量和风险问题将堪忧。

图表2:银行业主要外部风险因素汇总

数据来源:IMF网站、世界银行《全球经济展望》2019

外部冲击应该引起我们的重视,银行业的“狂飙”到了该刹车的时候,极速扩张的业务发展模式和粗放型增长留下了大量风险问题,风险机制的完善程度远远跟不上业务扩张的速度,“虚胖”后遗症突出。尽管当前银行业整体风险可控,业绩保持一定的增幅水平,却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分化,部分银行的营收、风险管控等较为薄弱,中小银行的风险管理机制亟需强化。以防范系统性金融风险和金融供给侧改革为核心的政策已上升到银行业发展的战略核心,其中风险管理不可或缺,角色和地位显著提升。

近期发生的一系列银行业风险事件充分表明银行业整体风险管理的短板、缺位和问题,随着监管政策的严厉和监管环境的变化,将会有更多的风险事件暴露。未来的竞争比较优势将不仅仅是资产和规模,而是风险管理、金融科技、渠道与服务竞争力。

(四)资产投放压力剧增,负债管理更加困难

央行2019年三季度银行家问卷调查报告显示,银行业景气指数为70.2%,比上季降低0.3个百分点,比上年同期提高3.0个百分点;银行盈利指数为66.7%,与上季持平,比上年同期降低0.2个百分点。短期内经济下行的压力较大,为适应经济增长放缓的态势,传统的经营模式和管理困难,重点是资产投放压力剧增负债结构转型依然处于不利局面

过去几年由于结构性存款和大额存单的同业竞争导致利率高成本负债沉淀,在LPR新机制落地后,依靠FTP补贴调节的要求更高,“资产荒”和提款率不足形成共振效应。大型国有企业(包括上市公司)、重点民企本身有健全的财务公司,资金渠道更为丰富,利率议价能力较强,而中小型企业的投放条件则更为苛刻,这种结构性矛盾短期内解决,造成大量的贷款无法落地,一旦投放将侵蚀利润,息差/利差加速收窄。麦肯锡发布的《中国Top40家银行价值创造利润榜(2019)》显示,Top40家银行平均资本回报率(RAROC)16.3%,较2017年的17.0%下滑0.77个百分点,连续第三年下滑,6家银行RAROC上升,34家银行RAROC下降,大部分银行的RAROC延续下降趋势。

图表3:部分上市银行年初至报告期末日均净息差(%)

数据来源:Wind,长城证券研究所,2019

工程建设企业和上市公司等往往在贷款使用上采取更加多样的模式,以项目贷款为主,并辅之于流贷,资金成本低,商业银行寄希望于依靠贷款留存和企业资金回笼的“交换”变得愈加困难。负债端领域的管理面临着监管、同业、市场和客户的多重压力,结构性存款的监管细则相继出台,同业负债的竞争相对激烈,以农商行、邮储银行为代表的低成本负债集中的商业银行,在拓展同业市场时具备了更强的主动性,资金运用能力增强。城商行以及以城市为中心布局的股份制商业银行在负债端经营上较为被动,存贷比较高,房地产政策趋紧,负债成本短期内降低的可能性不大,一则是客户的存款选择替代性更强,二则是权益市场的投资热情高涨,市场回暖。LPR新机制实施后对于银行负债端将形成新的压力,贷款利率下降要求银行加快研究存贷款利率的合理定价,确保存贷比成本可控。

二、银行业在逆境中寻求华丽转身

银行业陷入两难选择。一方面是银行业自身的资产规模不断壮大,充分运用了经济高速增长和财富增值的红利,巨大的虹吸效应助推了银行业的“蓬勃发展”,这其中自然有政策的红利、人口红利,更重要的是银行业本身的驱动力——持续不断的盈利;而另一方面,在强监管和政策收紧的大背景下,银行业经营风险和防范风险的迫切性,甚至到了“火烧眉毛”的时刻,风险事件、“踩雷”事件频发,冰火两重天。

(一)资本“补血”持续加码,夯实“家底”

银行业庞大的资产规模背后潜伏的是持续攀升的不良贷款,以及监管处罚的力度更大,而更为核心的是新的监管标准对于银行资本提出了更高要求。2018年11月发布的《关于完善系统重要性金融机构监管的指导意见》出炉,快节奏的资本“补血”在2019年上半年相继落地,这也得益于监管部门的政策支持和窗口指导,提供了更多的资本补充渠道,其中就有永续债。

中国在日前已率先发行400亿元永续债,其他行则纷纷上马,借助永续债密集加大资本补充。2019年上半年,银行二级资本债发行量达到3792亿元,接近2018年全年水平。资本“补血”缓和“流动性不足,以疏通货币政策传导机制,支持民营和小微企业发展。然而,随着企业不良贷款增幅扩大,核销不良同样消耗资本,2018年合计核销不良贷款1.02万亿,拨备覆盖率环比上升,资本“补血”势在必行

图表:4:2017-2019年3季度末部分银行充足率情况(%)

数据来源:Wind、各上市银行年报,2019

银行业的重资产就像“甜蜜的负担”,社会融资规模中贷款占比上升、系统重要性银行监管约束以及资管新规下表外业务回归三大因素叠加,银行业资本迎来极大的挑战。从2016年开始,各大银行都已“先谋后动”,开始了通过发行优先股等一系列举措补充资本的步伐,进入2018年,纾困民营企业和支持小微发展的政策落地,银保监会“两控两增”考核给银行业戴上了“紧箍咒”。Wind数据显示,今年以来,银行共发行390只金融债,发行规模达25560.4亿元,较去年大幅增长26%。资本“补血”将成为银行业的主基调,提高拨备覆盖率以应对未来的风险。相较于国有大型银行和全国性股份制银行,中小银行补充资本的难度更大,在3季度年报中,部分城商行和农商行已加大提高拨备覆盖率,8家银行拨备覆盖率超300%,不良压力犹存。跻身国有六大行系列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正式加入“A+H”双地上市体系,成为近年募资规模最大的IPO项目之一,有助于增强资本实力,优化资本结构。

(二)风险提前暴露,加快处置不良问题

2018年报显示,35家上市银行(A股、H股)中,居然有19家银行的不良贷款率同比有所抬升,其中有18家出现不良贷款率和不良贷款余额双升的“险情”。根据年报数据,截至2018年末,上述35家上市银行的不良贷款余额合计1.33万亿元,平均不良贷款率为1.58%。截至2019年1季度,商业银行不良贷款余额达2.16万亿元,较上年末增加957亿元,同比多增272亿元。由于监管政策调整,逾期90天以上贷款纳入“不良”,经济下行以及企业经营环境持续恶化,企业还款能力减弱,导致不良率持续攀升。内外交困的大背景下,防范风险已不能忽视,自2017年开始的“去杠杆”和2018年的资管新规引发了银行业紧张情绪,整治金融市场乱象和“三三四”检查对银行业风险防范提出了更高标准,部分风险提前暴露。

图表5:2018年银行不良贷款公开转让情况(单位:亿元)

数据来源:后稷投资《2018年全国不良资产白皮书》,2019

监管步步紧逼,防范系统性金融风险首当其冲。据统计,2019年上半年银保监会针对银行所开出的罚单共计956张,而2018年同期开出的罚单为883张,同比增长9.3%,可见其处罚力度加强。而从罚金金额统计看,2019年上半年罚没金额为5.42亿元,比2018年同期下降59%。严厉的监管以及银行自身暴露的风险问题“共振”,对银行经营风险的能力提出了新的考验,银行业不良已进入快速暴露阶段,坏账压力呈现区域分布差异,银行业发展生态变得更加复杂。前期出现的盛京银行、恒丰银行等知名银行均出现内控问题,财务报表信息披露滞后、管理层频繁更换,潜在声誉风险与信用风险引发公众质疑。缘起于上海的浦发银行在近两年相继出现频繁的风险事件,遭遇监管部门连续处罚,风控能力薄弱,不仅损害了浦发银行的声誉和品牌,而且暴露股份制银行的内部风险仍然突出,不可忽视。

不单是国有大型商业银行,或者股份制银行,抑或是城商行、农商行,都在面临着转型的压力,那些不具备盈利能力和抗风险能力的银行最终会被淘汰。近两年出现了大量风险事件,极大损害了银行业的声誉,动摇公众信心因此,银行业的核心仍然是经营风险、防范风险,确保合规经营、规范管理,不触碰红线,推进银行业治理,才能确保健康稳定发展。区域性经济发展同样出现分化,东北地区和环渤海区域由于传统产业结构性问题更为突出,区域经济转型难度大,新旧动能转换缓慢,不良率显著高于其他区域,部分银行亏损严重,近几年利润基本处于负增长阶段。区域性经济的发展不平衡,部分地区经济增速下滑严重,而部分区域则开始崛起,需要银行业优化业务布局和信贷投放结构。

(三)经营模式进阶,谋求转型战略加快推进

银行业的板块经营过去一段时间倚赖的是规模的投放,借助于政府平台、财政等资源构建比较丰厚的利润增长结构,稳定性强、渠道广阔,但随着地方经济的深度调整,业务模式的竞争压力剧增。国有大型商业银行依托庞大的全国性营业网点和业务管道推动资产规模加速增长,吸纳全国各地的存款资源,与大型央企、国企之间形成了密切的联系,资产投放稳定持续,经营优势明显。商业银行的同业竞争趋同、LPR新机制的推进和外资银行的开放加速,传统经营模式逐步向轻型化、零售线上化、金融科技等进阶,依托智慧城市G端、场景金融C端和金融科技B端实现快速崛起。银行业内部分化加速,领先银行占据了零售金融互联网化的风口,API与App驱动业务模式更新迭代,并且由过去单一的部门推动转向到各个部门联动,构建比较完善的综合化金融服务架构,协同模式进一步提升竞争力水平。

图6: 2013-2018年中国银行业IT投资规模及增速(单位:亿元,%)

数据来源:前瞻产业研究院,2019

无论是传统的国有商业银行,还是股份制银行、城商行、农商行等,都在努力探索符合自身结构与行业趋势的经营模式。根据IDC数据,2018年银行业IT投资规模达到1121亿元,同比增长10.55%。开放银行、金融科技布局成为商业银行创新的路径之一,理财子公司、金融科技公司的设立为其转型提供了有力支撑。从2019年3季度上市银行年报来看,4家上市银行净利润增速超过20%,10家银行超过15%,20家银行超过10%,经营业绩保持稳定增长。以交通银行为例,通过打造新一代“531”系统,整合集团优质资源和综合化平台,启动“金融科技万人计划”、Fin Tech管培生工程、存量人才赋能转型工程等三大工程,提升科技创新能力。轻型化战略与公私联动有助于商业银行改善业务结构,增强服务体验,将客户流量、体验转化为优质产能,与之密切相关的手续费与中间业务收入增长在3季度年报中体现更为明显,显示出转型的可行性和未来发展策略日益清晰。

(四)内部驱动加速,银行业掌握主动权

银行业的转型已由外部驱动逐步向内外部共同驱动转化,内部机制驱动正在重塑银行的发展路径,“大象起舞”进入到实质性竞争阶段近日工商银行、中国银行均推出雄心勃勃的发展新计划,这些计划一方面凸显了银行业转型面临的巨大压力,包括营收与净利润增长出现放缓,业务拓展与风险管理的外部性冲击增强,另一方面是新发展理念逐步融入到银行业创新转型当中,业内竞争趋同下的突破必须有独树一帜的战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金融科技(Fin Tech)发展规划(2019-2021年)》为银行业金融科技发展提供了行动指南,工商银行宣布成立“金融科技研究院”,中国银行宣布在业内整合设立首个个人数字金融部。银行业内部掌握转型主动权,整合部门和管理机制,释放新的转型动力。金融科技将给零售银行、对公业务板块、投资银行、交易银行带来新的增长空间,部分银行3季度报告期间非息收入增长表现良好,展现了商业银行向零售银行转型的优势。

大型商业银行本身拥有坚实的发展基础和创新人才支持,国有大型商业银行转型的动力更加强劲,自上而下的顶层设计契合了银行业战略规划,确立了更高层面的布局。工商银行、建设银行等均已打造出新一代的核心账户系统,在金融科技G端和开放银行领域拔得头筹,并且在数字银行领域走在了银行业前列,招商银行、平安银行等确立了未来金融科技B端、C端的竞争优势,以公私联动整合业务发展,激活不同板块客户资源价值。一是将不同板块的资源和渠道整合,发挥大型商业银行综合化和国际化金融的优势,弥补过去板块分割和业务考核分散的短板,二是打破过去传统的部门考核和人才培育体系,以专项计划和全产品计价模式激发基层银行的积极性和创造性,增强服务客户的能力,为专业化推进提供技术支持。

三、结论与展望

上市银行2019年3季报虽然不能全面展现银行业变革的成效,却从很大程度上代表了银行业转型取得了比较显著的成果,部分转型较早、战略布局较为前沿的上市银行在业绩表现、风险管理、增长可持续方面表现突出,而一些转型较缓慢的银行则表现出增长乏力、后劲不足的问题。未来一段时期,银行业价值创造和变革仍将围绕风险内控、经营模式、数字银行、内部整合等四个层面展开,而且主动性更强。

(一)聚焦风险内控管理,释放稳增长空间。变化是绝对的,不变是相对的。银行业是金融业的基石,也是经济发展变化的根本,一般出现经济或金融危机,银行都会首当其冲。不容忽视的是,在银行业繁荣发展的背后潜伏着大量的风险问题,既有来自经济环境恶化导致的企业经营困难,信用违约问题突出,也有内部的风险管理缺位、风险机制失效等因素,二者叠加加快银行业风险暴露。处置不良、补充资本、加强内控都是应对银行业风险的重要举措,也是为今后一段时期化解金融风险奠定比较坚实的基础。只有解决风险问题,才能降低不良率发生,确保经营和转型的平稳过渡,否则风险问题与外部环境叠加,将造成银行经营困难。在未来一段时期,风险问题仍然银行业关注和化解的重点,风控技术升级、风险机制优化和监管的技术化方案将是重点。

(二)促进经营模式优化,抓住转型窗口。银行业法人机构数量高达1800多家,银行业的区域性特征和随机分布明显,不可控因素仍然较多,特别是部分商业银行随着监管深入和外部环境急剧变化,风险问题爆发的可能性更大,这对于银行业监管、风险管理都提出了更高的要求。由于商业银行的类型、治理模式、区域特性分布、地方监管和内控机制等差异,未来的风险管理举措将更加细化,对于银行业的经营能力将是极大考验。新增资产投放的精细化管理与负债结构优化并行,寻求差异化定价和FTP灵活性管理,将是银行业降低息差持续下滑、防止利润增长降速过快的关键。精细化管理和轻型化管理将是决定银行整体转型成败的关键驱动,模式的转型比业务转型更为紧迫。

(三)推进数字银行发展,提升核心竞争力。商业银行的转型布局并非易事,毕竟大象起舞存在很大的风险,对于体量庞大的商业银行来说,稳健的转型仍然是数字化和金融科技,以零售金融为切入口,优化业务流程,提升业务效率,扩大零售端的产能,为公司金融腾出更多的发展空间。正如平安银行、招商银行等为代表的领先银行,在巩固零售银行的优势基础上全面发力公司板块,扩充对公业务,撬动更大的公司市场。以建设银行、中国银行为代表的国有银行则制定了数字化银行的整体布局,从设立数字金融部到核心系统升级改造完成,并与智慧城市等国家战略布局对接,成果显著。数字银行的启动与未来5G、物联网、区块链、开放银行等密切相关,将成为核心竞争力的重要部分。

(四)内部整合纵深发展,提升业务转型效能。银行业的转型并非一朝一夕,由于庞大的体制、部门与人才网络,总分行纵向管理与子公司横向管理的复杂性,短期内的转型难以奏效,必须采取循序渐进的模式,层层递进,确保转型的平稳。无论是国有商业银行还是股份制商业银行在全国各地都有布局,各条线和板块子公司林立,内部整合向纵深发展,通过总分行联动和顶层设计融合,依托于数字银行打通模块和区域限制,尽快实现信息平台共享,打破分行间信息和账户壁垒,提升业务转型效能。随着银行业转型步伐加快,由总行和各板块牵头的转型策略将深入到省分行、辖行等层面,基层的业务转型将逐步启动,银行业的竞争力下沉,是未来基层银行创新的重要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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