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闭麦”了!进行到最后一场,美国总统大选辩论终于回归“正常”

作者:袁源

来源:国际金融报

北京时间10月23日上午,美国两党总统候选人在位于田纳西州纳什维尔市的贝尔蒙特大学举行本届选举周期的最后一场辩论。

每个新话题开始时,每个候选人有两分钟不被中断的讲话时间,在此期间,对手的麦克风将会被关闭。

特朗普在10月初感染新冠肺炎一度打乱美国大选节奏,但他之后表示,自己已完全康复。

在最后一场辩论期间,特朗普并没有佩戴口罩。而拜登在上台后才将口罩摘下,辩论结束后,也旋即再带上口罩。

佩戴口罩,是最后一场辩论中外界关注的第一个焦点。这是一个公共问题,也是一种政治姿态。在新冠病毒大流行期间,特朗普很少在公开场合配戴口罩,许多特朗普的支持者在参加集会时也选择不戴口罩。

此前,特朗普多次嘲笑拜登佩戴口罩,宣称他做了整容手术,却用口罩遮住。他在首场辩论上就嘲笑拜登“就算离别人有200英尺远,还是能看见他的最大号口罩”。

英国广播公司新闻网(BBC News)记者马凯威(Tara McKelvey)指出,特朗普借由不戴口罩现身、自信满满地谈论自己康复的动作,试图展现出他已将美国疫情和感染率控制住。


首次采用静音规则


此次辩论是两位候选人在11月3日大选前向选民展示自己的最后机会。最后一场辩论,总统辩论委员会调整了新规则,允许在辩论中关闭麦克风。在每一个新话题开始时,每个候选人有两分钟不被中断的讲话时间,在此期间,对手的麦克风将会被关闭。其余时间将会是公开的辩论,这时麦克风不会被静音。

上个月第一次总统电视辩论中,两名候选人言辞激烈,还充斥着插话和人身攻击,场面险些失控。据BBC统计,在9月29日将近两个小时的首场总统辩论中,特朗普一共打断他人73次。这令拜登大为恼火,对特朗普说:“你可以闭嘴吗,老兄?这很没有总统的样子。”

本次辩论,特朗普在谈论医疗保健问题的时候,引发了当晚的第一次静音。总体而言,在“静音按钮”的新规则下,特朗普与拜登并没有重演首战的插嘴大乱斗,90分钟的辩论也回归传统风格。

特朗普在此次辩论中做笔记记录,这是此前辩论中没有出现过的现象,而此次他的表述似乎更加清楚连贯。

他在后半场全力炮轰拜登在奥巴马执政任内光说不练、一无是处。“就是因为你们表现太烂,才迫使我必须出山、逼得我选上总统!”

美国全国广播公司(NBC)评论称,特朗普显然希望表现得更像传统的总统,而不是讨价还价的竞争对手。但是收敛气焰并不能弥补逻辑上的不足。比如,特朗普在回应新冠疫情时说,“我承担全部责任”,又称“这是中国的错”。在NBC的观察员看来,特朗普用了平静的语气大肆宣传虚假信息。

拜登则使用与首次辩论中的相同的策略,直接对着镜头讲话,这像是与选民对话。比如谈论新冠疫情时,拜登对着镜头说“人们正在学会死亡”,这被认为是消除特朗普打扰的有效方法。他还直视镜头,试图清晰有效地展示竞选信息的核心内容——他与特朗普之间的鲜明对比。“你们知道我是谁,你们知道他是谁。你们清楚他的性格,你们也清楚我的性格”。

但拜登的表情管理并非十全十美。当特朗普说出“猎巫行动”一词时,拜登抬头看着天花板,向上翻了个白眼,并且深吸了一口气。他什么都没说,但是明显表现出了愤怒的肢体语言。而嘲讽特朗普也不是拜登的强项,因为拜登往往面无表情,言语中很难看出讽刺的意味。


一位亲民主党主持人以及六个尖锐话题


周四的辩论由NBC记者克里斯滕·韦尔克(Kristen Welker)主持。自2011年以来,韦尔克就一直担任NBC白宫记者。去年11月,她是第五届民主党初选辩论中的四位主持人之一。此前,韦尔克被踢爆私下与民主党过从甚密,甚至曾与前总统奥巴马夫妇在白宫共度圣诞节。

韦尔克选择的6个辩论话题依次是抗击新冠病毒、美国家庭、种族在美国、气候变化、国家安全和领导力,每个话题各15分钟。

就像在第一场辩论前便攻击主持人华莱士一样,在最后辩论的前期准备中,特朗普及其盟友便已连续多日对韦尔克口诛笔伐。

在周一下午于亚利桑那州普雷斯科特举行的竞选集会上,特朗普形容韦尔克是一个“极端民主党人”,指她肯定“不行”。

特朗普在周四发推文再次点名韦尔克,并把她与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的莱斯利·斯塔尔相比。此前,特朗普接受了斯塔尔的采访,并认为哥伦比亚广播公司存在偏见、仇恨和无礼。不过,“今晚的主持人克里斯汀·韦尔克要糟糕得多”!

但韦尔克的主持还是获得了一些积极回应,一些观众开玩笑称,韦尔克才是辩论当晚的“真正赢家”。

一些人还指出,韦尔克能够进行事实核实,并提出非常具体而直接的问题。

这也有助于特朗普在这次辩论中显得更愿意遵守规则。


应对新冠病毒


辩论前30分钟,两位候选人主要讨论了新冠病毒和大选的问题。

谈及新冠病毒,特朗普说,如果他不按照自己的方式行事,那么更多的人将会丧生。而拜登则表示,总统的无能行为不必要地导致了数千人丧生。

当韦尔克向两位候选人询问在未来如何应大流行接下来的阶段。

特朗普说:“美国可能会有220万人死于新冠肺炎”,“我们已经关闭了世界上最伟大的经济体。”

特朗普在此前就有预计220万美国人将死于新冠肺炎的言论,但舆论认为,在最后一次辩论中延续这样的措辞并不谨慎,甚至是一种误导。特朗普所指,是伦敦帝国学院在3月17日发布的模型,该模型的确预测了美国将有220万人死于新冠病毒,但前提是没有采取任何缓解措施的情况下。

此外,特朗普所称的“99.9%的年轻人从新冠肺炎中康复”的数据也并不准确。上个月,发表在《美国医学会内科学》上的一篇研究论文发现,在住院的3200多名18至34岁的成年人中,有21%的人需要重症监护,有10%的人需要呼吸机,近3%的人死亡。

特朗普随后说,疫苗将很快到来,他并未详细说明未来应对病毒的计划,但以自己感染新冠并能够康复为例证明情况正在改善。特朗普在10月初宣布自己和夫人感染新冠病毒,随后相继传出与其密切接触的人士“中招”。

特朗普声称:“我们走到了拐点处,它(病毒)要消失了。”

特朗普还淡化了儿童感染新冠病毒的影响,他要求学校重新开放。他谈到了14岁的儿子巴伦在本月早些时候也曾经感染病毒,并强调年轻人有更好的免疫系统。

而对于疫情,拜登指出,已经有22万美国人死于新冠病毒感染。

“任何不采取控制措施,对如此多的死亡人数作出‘我不承担责任’反应的人都不应继续担任美利坚合众国的总统。”

拜登说,特朗普“仍然没有计划,没有全面计划”。而他将努力按照国家标准重新开放商业并扩大检测策略。他说:“我将确保我们有一个计划。”


对最新负面报道的回应


辩论过程中,主办单位也调整了原始的议题设定,拜登和特朗普被问及有关选举干预以及税收的最新报道。主办方还提出“海外秘密账户”问题。

当地时间10月21日晚间,美国联邦调查局宣布,伊朗和俄罗斯的相关组织分别获得了一些选民登记信息,并利用这些信息向注册选民传达虚假信息。

首先发言的拜登表示,想破坏美国大选的人终会付出代价。而特朗普则直接指控拜登“通过俄罗斯”获得了数百万美元。

最后一次辩论中,有关“中国”的话题讨论明显比前次增多。

特朗普在竞选活动中花费了大量时间,试图攻击拜登和中国的关系。而《纽约时报》本周突然曝出特朗普在中国有一个“从未公开的个人银行账户”。

《纽约时报》10月20日称,他们通过分析获取的特朗普税务记录,发现后者在中国银行机构开设了一个个人账户。该账户是首次被公开,因为挂靠在“特朗普国际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企业名下,因此没有出现在美国总统的公开财务信息中。

拜登据此抨击特朗普:“我们了解到,总统在中国缴纳了50倍的税款,在中国拥有秘密的银行账户,与中国有业务往来。”

拜登同时回应了涉及儿子亨特·拜登及其生意往来的问题,强调说他从未从外国政府那里得到过任何现金,他的儿子也没拿中国的薪水。拜登还试图澄清亨特·拜登与乌克兰相关的负面新闻。一家美国报纸此前刊出“猛料”,称抓到拜登与乌克兰暗通款曲的“确凿证据”,在此后,特朗普也加大了在此问题上对拜登的攻击。

而特朗普则被问及个人财务问题。特朗普说他的会计师不会让他公布税收表,还声称自己预付了税款。

在回应有关自己在中国有银行账户的报道,特朗普承认,自己确实有一个账户,但已经销户,然后才竞选总统。不过特朗普集团的一位律师告诉《纽约时报》,该账户仍处于开户状态,但未使用。


美国家庭


话题转向“美国家庭”时,双方对攻的主要方向是医保问题。

特朗普长期以来一直承诺以一项向人们提供“大型、美好的医疗保健”的计划来替代“平价医疗法案”(简称“奥巴马医改”),这一计划可以追溯到2017年1月,当时特朗普告诉《华盛顿邮报》,他将为每个人提供医疗保险。

但是没有人知道特朗普的“大型而美好的医疗保健”究竟是什么样子。

特朗普在辩论中说他将很快通过一项新的医疗保健计划,并告诉他的支持者不要担心推翻奥巴马医改,因为自己的计划将覆盖原有的疾病范围。

特朗普在7月告诉福克斯新闻,他将在两周内签署一项法案。他在8月的新闻发布会上说,他们将在月底制定计划。不过至今白宫和共和党人仍未透露他们的计划。

在辩论中,特朗普称,拜登的竞选伙伴、加利福尼亚州参议员卡马拉·哈里斯(Kamala Harris)支持“社会主义医学”。他还反复强调,如果拜登获胜,将有1.8亿人失去医保。

拜登在辩论会上公布“拜登健保”(Bidencare)的理念。拜登表示,民众若符合“医疗补助”(Medicaid)保险资格,却没有钱在自己所在的州取得这项补助的话,将自动获得加入,给了保险公司竞争的基础。

他说:“我们会通过保护竞争,以及让‘医疗补助’和保险公司协商药品价格的方式,来确保保费降低,并压低药品价格。”


美国经济


辩论中,特朗普借由主持人提出的美国家庭问题,大力吹捧自己任下的股市奇迹。而拜登则与其再次争论股市是否反映出真实的经济水平。

特朗普表示,如果要连任,股市将“繁荣”,如果拜登当选,股市将“崩溃”。

而拜登回答说:“人们不是靠股票市场为生。”他指出,华尔街和民众之间的分歧正在加深。

特朗普经常吹捧股市的上涨,以此来标榜自己的成功,但这被视为该国贫富差距不断扩大的原因。从数量上看,富人变得越来越富裕。一项新的分析显示,美国有644位亿万富翁,在大流行期间获得了1万亿美元的净资产。

瑞银(UBS)和普华永道(PwC)的一项研究表明,在春季封禁期间,美国亿万富翁的财富增长了27.5%,股市将世界上最富有的公民财富首次推进10万亿美元大关。


移民问题


在最后一场辩论上,双方还互揭对方的刑事司法“老底”,互控对方爱搞严刑峻法。

特朗普强调自己推动减刑与签署刑事正义改革法案,同时抨击拜登支持通过1994年较为严苛的法案。

拜登则拿特朗普长年以来对美国非裔群众的煽动与种族歧视言论反击,称特朗普甚至讲过黑人要为美国各城市犯罪率负责这种话。

谈及移民问题时,拜登也和特朗普就移民家庭分离政策发生龃龉。特朗普嘲笑一些无证移民的低能。

他说,在有关移民政策中,出现在法庭听证会上的无证移民是“智商最低”的移民。这一评论在推特上立即引起强烈反对。特朗普过去曾质疑其他人的智商,其中许多人是有色人种。


气候变化


特朗普的任期中削减了对美国环境保护署(EPA)的资金,并取消了70多项环境法规,削弱了对气候的保护。美国碳排放量也达到2000年以来的最大峰值。但在辩论中,特朗普表示,美国已实现35年以来的最佳碳排放量。

在更广泛的气候变化讨论中,开采页岩汽油的水力压裂技术是一个核心要素,也成为美国总统大选中的分歧点。

特朗普声称,拜登想禁止水力压裂。拜登则多次否认,并解释称,他发布的政策只要求不要在联邦土地上进行新的压裂。而已经存在的,或在私有土地上进行水力压裂开采将不受影响。

不过,拜登宣布的将国家从石油工业“转变”的计划在两党都产生了反响。民主党人随后迅速采取行动,减少这一言论对拜登选情可能造成的损害。民主党方面强调,拜登的目标是到2050年才实现这一目标。


最后问题:给反对者的话


在最后一个问题中,两位候选人都被问到将在就职演说中对没有投票支持他的人说些什么。

特朗普坚持自己的标准主题,他表示如果拜登当选将造成经济不景气,但并未直接表露会与未投票支持他的人说什么。他的回应与他在诸多竞选集会上的讲话一脉相承,此前他不断表达,美国的经济受到了新冠疫情的损害,而他的连任将能够带领美国重回振兴。

拜登则表示,如果当选“美国总统”,他将代表所有人,包括那些没有投票支持他的人。他承诺将发展经济,通过清洁能源创造数百万个就业机会,并与系统种族主义作斗争。他还说,他带领的政府将恢复正义和希望。


外界评论:不加分也不丢分


美国2020总统大选已经进入冲刺阶段。目前已有创纪录的4700万美国选民完成了提前投票,超过了2016年选举时的提前投票总数。

特朗普本人也将于周六在佛罗里达西棕榈滩进行投票。

现年77岁的拜登在全国民调稳定领先现年74岁的特朗普,不过在那些将决定选举胜负结果的几个主战场州中,双方民调差距不大。

辩论与公共演讲是选举政治中的一种常态。候选人得以机会说服大众接受自己、自己的团队和自己的政治理念。

评论认为,总体上看,美国首场总统候选人辩论陷入大乱斗,这更深层地反映了美国现下不同立场无法对话所造成的严重社会分裂对立。首场总统大选辩论会没有真正的赢家,而这场没有聚焦的辩论,美国选民才是最大的输家。

此次终场辩论结束后,根据亲民主党的CNN最新民调,53%受访者认为民主党总统候选人拜登表现较好,39%受访者则认为特朗普表现较佳。

金融市场分析师认为,这次特朗普表现比前一次文明许多,拜登也展现领导才能。两人基本上没有提出什么新观点,辩论回归正常,无加分亦无失分。美股标普期指小跌0.1%,与辩论开始前的行情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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