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隆“谈股论金,侃天侃地”之:乱世带刀

作者:格隆

为了适应微信的单个主题分享功能,格隆改变了过往在一篇文章里“上下几千年,纵横几万里”的海侃,而是一事一议,一题一议的专题性写作——老实说,这种定式捆绑很束缚思维,尤其是对格隆这样一个喜欢天马行空的人来说,这种基本限定主题与模式的“八股文”式证券研究,实在是一种无声的刑罚。

所以从本周开始,格隆恢复过往的每周散杂文式的写作模式:不限主题,不限模式,也许与投资有关,也许与投资无关——这也是很多格隆汇朋友提的建议:更喜欢你以前“股金多少事,都付笑谈中”的收放自如,纵横捭阖。

所谓功夫在诗外。人生除了投资和苟且,还有诗和远方。投资本身本就是一件很扯蛋的事——它是个很容易让人一头扎进去而迷失自我的名利场——这种事,两眼直勾勾盯着,扯多了,不蛋疼才怪。

言归正传。

全球政经:怎一个乱字了得

2015年才过去了短短25天,但已经发生了很多很多事情——最关键的是,这些事情似乎都不是我们预料中的。如果要格隆用一个词来准确概括,最贴切的莫过于:“乱”。

放眼望去,全球政经,怎一个乱字了得。

1、  油价与大宗商品暴跌

一大批依赖产油的国家与企业惶惶不可终日,这里包括在油价高企时经常喜欢秀肌肉的北极熊俄罗斯,也包括原油开采成本几乎全球最低的中东土豪沙特阿拉伯(最具好莱坞思维的阴谋论者说刚刚特国王的去世与政治阴谋以及油价有关,这个真是天知道),当然还包括要关闭在美国40%页岩油井的跨国资源巨头必和必拓。

2、  全球央行大打出手

有一句经典评语:2015年全球最大的黑天鹅是中央银行。看看过去一周参与群殴的各国央行的动作,你应该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见下表):

以经济学观点,在政府各部门角色定位中天生代表着矜持、高雅、沉稳,从而最应该躲在幕后的各国中央银行,现在全部撸起袖子跳到了前台,开始了一场完全没有节操的群殴——央行出场,意味着擂主登场,也往往意味着问题很严重:经济已无招可出了。

对了,你会奇怪上台的选手里为何没有美联储:原因很简单,在多数国家面临着经济通缩和货币贬值双重压力的时候,美国经济一枝独秀。美联储有的是心情和时间观赏这场群殴,直到它决定开始在某一天勒紧绳索:加息。

留给其他国家顺畅呼吸的时间窗已经不多了。换句话说,中国央行如果2015年真要降息降准,得尽快了——别扭扭捏捏,绳索在美国人手里!

还有很多其他添乱的,包括中国A股1.19踩踏,包括很多人都没有关注的伊斯兰极端主义者对法国查理周刊的屠杀,包括华人首富李嘉诚变相撤离中国与香港,包括中国输油管道要经过的重要路线缅甸烽烟再起,美国以及缅北果敢人(阴谋论者说缅北战事与美国亚太有关,与中国石油管道有关,与一带一路有关)的角色传闻风起,包括那个叫ISIS的奇葩伊斯兰组织今天高调宣布处死了一名日本人质,包括腾讯与阿里巴巴再度大打出手……

还有,别忘了,今晚要举行的希腊选举。这个南欧小国曾经是08年全球金融危机的发源地之一。这个曾经创造了无数生动的神话传说人物,并无比骄傲地对美国人宣称“我们祖先在写哲学著作的时候,你们的祖先还在树上荡秋千”的民族,现在一举一动都让全球屏息和颤栗: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扔掉哲学著作放出一堆去树上捣乱的猴子。

当然,还有国足。亚洲杯竟然三战全胜进入八强。格隆刚刚被点燃欲望,正襟危坐收看第四场,得,0:2,澳大利亚完胜。

本来就够乱了,你说你国足还添什么乱呢?

乱世存活,必须带刀

乱世出英雄,但乱世也会命如草芥。油价暴跌干死了一大批多头,这个情有可原,毕竟没有谁能预测准油价;瑞郎脱钩也干死了一大批基金,这种死法也似乎不算冤枉,毕竟在脱钩前,瑞士央行央行行长乔丹信誓旦旦说瑞士会守住联系汇率,但转眼就变脸,算是奉旨说谎和央行无节操的生动体现。你只能告诉自己组织是不可信的(央行当然是组织的一部分)。

但中国牛市里,很多人不单是把熊市辛辛苦苦赚得钱亏完了,甚至有被1.19踩踏打爆的,这种死,是不是有点冤?是不是有点死不瞑目?——你都不不知道是被谁砍死的。

从经济学角度看,资源或者财富分配的方式不外乎两种:一种是做大蛋糕,然后切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另一种是蛋糕没有做大,切完自己的,然后去切别人的。两种都要用刀,区别在于前一种情况一般出现在所谓的盛世,刀只是仅具象征意义的分配渠道。后一种则是乱世,刀说白了是用来抢劫的。对盛世或者乱世的判断,直接决定了我们的盈利模式:用什么型号的刀,以及用刀干什么。

判断一个社会是否处于乱世有很简单的标准,就是该社会的分配方式是否符合帕累托最优。福利经济学创始人之一,意大利经济学家维弗雷多·帕累托在20世纪初提出了奠定福利经济学根基的理论:帕累托最优(Pareto Optimality)。所谓帕累托最优是指资源或者财富分配的一种理想状态。假定固有的一群人和可分配的资源,如果从一种分配状态到另一种状态的变化中,在没有使任何人境况变坏的前提下,使得至少一个人变得更好,这就是帕累托改进,我们可以简单概括为利己不损人。帕累托最优的状态就是不可能再有更多的帕累托改进的状态,也就是利己必须损人。实际上,帕累托最优只是各种理想态标准中的“最低标准”。也就是说,一种状态如果尚未达到帕累托最优,那么它一定是不理想的,因为还存在改进的余地,可以在不损害任何人的前提下使某一些人的福利得到提高。

乱世出门必须带刀,一为防身,二为打劫。说现在全球处于乱世,应该没有多少人会有异议。放眼全球,几乎是狼烟四起。这种背景下,过往遵循各自分配比例共同做大蛋糕的盈利模式已基本没有太多市场,以邻为壑乃至损人利己,明里暗里打砸抢成为主流盈利模式,国家如此,企业如此,连带资本市场也必须适应和迎合这种博弈方式。

你问怎么迎合?很简单:

1、  今年会是黑天鹅满天飞的一年。当黑天鹅是常态的时候,用常规的与时间为友,守正出奇的方式,你多半赚不到什么钱的。必须用拐点式思维,充分利用各种突发事件的冲击获取收益。简而言之,用这些事件冲击的点来赚钱,而不是线性布局;

抓住其中的2-3个点,你今年就可以休息了。

2、  切人家的蛋糕,而不是做大蛋糕;

欧洲危机与希绪福斯的惩罚

全球都在盯着今天希腊的选举,说希腊绑架了欧洲丝毫不为过。

希腊神话中有一位著名的悲剧英雄西绪福斯(Sisyphus),他是科林斯城的国王。西绪福斯拥有卓尔不凡的才智、对生命的激情以及对天神的轻蔑。他用智慧和计谋反抗命运,藐视天神,并一度绑架了死神,让世间没有了死亡,但也因此遭致天神的惩罚。诸神处罚西绪福斯不停地把一块巨石推上山顶。可是,每当他把沉重的巨石快推上山顶的时候,石头由于自身的重量又滚下山去。

诸神认为再也没有比进行这种无效无望的劳动更为严厉的惩罚了:不断重复、永无止境,用尽心力却一无所成。

自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这种反复推石头的绝望就长期笼罩着欧洲。欧洲各国政府、欧央行殚精竭虑各出奇招希望能走出危机泥沼,每当努力看似已柳暗花明,但都是转瞬波澜再起。欧洲经济与资本市场就如同一列进入隧道的火车,每次前面出现光明,都会引起大家的欢呼,但最后发现不过是对面交错而来的另一列火车而已。

希腊像个任性又略带点无赖式狡黠的孩子。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要挟欧洲能够让它减免尽量多的债务,让他们的子民能够从目前怨声载道的财政紧缩中,回复到08年以前曾经拥有的生活模式:下午三点可以去到街头咖啡店和咖啡谈哲学,隔三差五能够到地中海边一边晒太阳,一边聊聊女人的屁股。所以,格隆的意见是,你根本不必担心希腊会真的脱离欧盟,那只是希腊人编的一个新的神话故事而已。

最委屈的是德国。德国曾经在两次世界大战中试图通过战争的方式获得对欧洲的支配权,但都没能实现。没想到通过经济的强大轻而易举实现了:问题在于,德国人发现,这个老大当得实在是太辛苦了。没有人愿意拉着一群只吃喝不干活的人爬坡,即使这帮人是他的亲兄弟。分灶吃饭的财政与大一统的货币注定就是一对无法调和的矛盾体,欧洲最大的问题是形式的统一与实质的分离——在格隆看来,这与其说是经济问题,不如说是个政治问题。如果欧洲真是类似中国一样事实上的一个国家,希腊如同中国的一个发达的边缘省份(比如贵州),那通过中央财政转移支付可以轻易解决所有问题。

问题在于,欧洲不是一个国家。货币政策是无法解决本应该由欧洲政治家来解决的问题的。随着地区不平衡与国别贫富差距的扩大,辉煌的顶点也就往往预示着内斗的开始。欧洲的大规模QE暂时会缓解一些问题,但不勒紧欧洲人,尤其南欧人的裤腰带,希绪弗斯的石头还是会滚下来的。

但欧洲人至少可以长舒一口气的是:索罗斯上周末在达沃斯正式宣布退休,并退出投资管理领域。他们少了一个乱世中“趁火打劫”的顶尖对手。以后我们可能很难在见到以一己之力与诸多央行对抗的人物了,而只能通过他的那句经典名言去回味了:世界经济史是一部基于假象和谎言的连续剧。要获得财富,做法就是认清假象,投入其中,然后在假象被公众认识之前退出游戏。

什么?你问石头滚下来会不会砸死人?当然会的。比如这次欧洲QE,很多格隆汇朋友询问我能否做空欧元。格隆想说的是:你是不是弄反了?弄反了真会死人的。

一个民族,是需要一定底线的

当然,欧洲最新也不全是混乱。混乱中折射的一些东西,给人的是一种感动和尊崇——格隆说的是法国的查理事件。

《查理周刊》是一个讽刺画报,政治倾向属于极左派,反对一切权力,讽刺面极广,且极其尖刻。它在经营上完全独立,不接受广告、投资和任何形式的赞助,仅靠读者勉强维持。所以这样一份刊物的存在,是新闻自由和言论自由最好的体现。伊斯兰对它的恐怖袭击杀害了该编辑部主要骨干。

法兰西是民主共和的摇篮,自由平等的故乡。编辑部惨案发生后,法国民众的反应不是恐惧,而是愤怒和坚定。这个平时看似派别林立、各持己见的民族,在这一挑战核心价值观的暴行面前,表现出空前的一致。2015年1月11日。仅巴黎就有至少150万人,全法国400万人举行了规模空前的“共和大进军”,所有人,不分种族、肤色、信仰、政见、党派、阶级,都发出“Nous sommes Charlie!”(我们都是夏理!)的吼声。

一个参加了游行的法国格隆汇朋友给格隆发来现场图片时附了一句话:这是一个有底线的民族,一个无愧于伏尔泰、孟德斯鸠、卢梭等启蒙先驱的民族。

格隆想起的一个话题是:如果没有南非政府的底线,曼德拉会不会在蹲监狱28年后还能会活着出来,还会不会有南非的民族大和解?如果没有缅甸军政府的底线,昂山素季有没有机会再被软禁15年后还能健康走上国家和解道路?

每一个有底线的人都是值得尊敬的,哪怕他曾经是你的生死对手。

我选择纪念谁,干卿何事?

乱世的时候,总是难免让人想到生死。

人有很多死法。按照毛主席的说法,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前不久格隆写了一篇文章祭奠一个叫姚贝娜的歌手。有读者质问格隆:你太没有价值观了。军委副主席去世你不祭奠,却去祭奠一个戏子?

在此我引用一段网络的评价:我原以为人心有其自然的规律。我原以为,人死了还被强分功名尊卑,乃是对死者的最大不敬。我原以为,戏子这种词早被扫进了汉语的历史垃圾堆。现在看来,我错了。

*声明:文章为作者独立观点,不代表格隆汇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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