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天南|27年来熊市见闻录:福祸相成、牛熊相倚

作者:杨天南

来源:红刊财经

新冠疫情在国内取得阶段性胜利的同时,在全球依然处于迅速蔓延阶段,受综合负面因素影响,美国十天四次熔断,就连巴菲特也惊叹:“我活到89岁,这样的事也是第一次见。” 道琼斯一个月时间从将近三万点跌去一万点,终结了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的美股大牛市。

受美股大跌影响,A股、港股也遭受拖累,别人涨我们不涨;别人跌我们跟着跌,实在让人愤愤不平。在笔者看来,对于绝大多数中国投资者而言,这并非是面临所谓的“危机即将来临” 问题,因为我们早已是处于“后危机时代”。

笔者1993年入世,27年来这样严重的熊市已经见了不止一次。

1993年春天,上证综指达到1500点,(如今才2700点)一年半之后,跌到300点,下跌约80%,不可谓不惨烈,这是我入市后遇见的第一个大熊市。如同今年初3000点,明年会跌到600点,就像噩梦中的“万丈深渊失脚”。好在那时年轻,手里也没多少钱,熊市对我造成的后果仅仅是“不高兴”而已,并无致命打击。值得一提的是随之而来的牛市。

1995年秋天遇见《巴菲特之道》这本书,这是我第一次系统了解巴菲特的故事也更加理解投资买股票就是买股权,下重注去买好股票。在1996年初我投入了全部身家买股,恰好遇见大牛市,沪指从500点回到1500点,大赚十倍,这次也奠定了财务自由的基础。至今,不少资深投资者都对这次熊转牛记忆犹新,但如今想来1993年春到1997年秋,从1500点跌到300点、又回到1500点,指数仅仅是回到了原地而已,但财富却进行了一次重新分配。

接下就迎头撞上了1998年亚洲金融危机和国内百年不遇的大洪水,内外交困下无数财富随风逝去,港股市场中不少数十亿、数百亿的公司跌到消失不见,其惨烈不亚于十年后的2008年全球金融风暴。那时的我已到了美国读MBA,但主要的投资还在A股,虽相隔万里也是天天心惊。

随后的两年我见证了纳斯达克的疯狂,当时不懂美国人为什么这么疯狂,明明亏损的公司也能炒上天,例如亚马逊。当然这也可以说是我的“愚蠢”,因为国内盛传的说法是“中国股市不理性,不像美国股市”。到了2002年纳斯达克终于撑不住了,我记得在洛杉矶听了一场报告,演讲的题目是《美股大崩盘》,没多久,势不可挡的大崩盘真的来了。大量公司腰斩、腰斩、再腰斩,跌去了80%、90%,甚至归零。中国互联网三剑客——新浪、搜狐、网易——也跌的面目全非,股票市值比公司手里的现金还低。亚马逊也跌去了90%多,谁会想到18年后的今天,它能成为市值万亿美元的大公司,只是当年与亚马逊一样叱咤风云的不少公司早已烟消云散,连名字都没人记得了。

在天上下刀子之后,勇敢的人会看到危中有机。我当时买了一些新浪和搜狐,十多年后这些经历被记录在一篇文章里——《危机之后的两年40倍》。这次熊市也孕育了当今名震股坛大英雄 —— 段永平,他借着这次大熊市,全力重仓、超重仓买入网易,最终立下不世之功,赢得了一世英名。

在美股2000年纳斯达克崩溃的那一年,中国股市也开始了五年大熊市,从2001年的2000点一直跌到2005年的998点。倾巢之下无完卵,记得2005年的时候一位证券老总面容低沉地对我说:“这十年,你看看有谁赚过钱?!”(他指的是1995到2005这十年。)的确,当时问任何一个在股市里的人,都听不到赚钱的故事。但我觉得机会来了。

我2006年正式回国的,赶上了2006、2007年的大牛市,但以“以身家抓住机会”的加权受益而言,虽远不能与十年前的那次相提并论,但已足以令人瞠羡。

福祸相成、牛熊相倚,2007年A股攀升6124点的高峰之后,伴随着全球金融危机的暴发,飞流直下,股市直到今天还没有复原。这次很是惨烈,无数投资人的金钱消失,大量机构不但职业上被消灭,甚至肉体上被消灭。

对于我而言,不但是财务上的打击,更糟糕的是,我在2007年的牛市中答应了朋友为一个杂志撰写专栏文章,将自己惨遭打击的伤痕累累以实名的方式直接展现在读者面前,一年之间损失三分之二,实在是太残酷了。后来我们的运气还好,在2009年一年就夺回了2008年的全部损失。但这正是2008年的打击激发出来的“荣誉感”令这个原本计划写一年的专栏,一直坚持到如今,使得我意外地成为中国持续最久的专栏作家。

再后来,2015年的熊市3.0+熔断,2018年史上第二糟糕的年头,都是距离较近的大熊市,大家都耳熟能详,不在细数。

实际上,这么多年我们的投资策略一直无变化,就是“好企业、好价格”,重仓持有、随机而化。但这也有风险,例遇到大熊市通常会遭到重大打击,2008年、2018年以及当下都是如此;另外一种重大风险就是“看走眼”,这也经常遇见。

由于经常“犯错”,所以在2019年回报可观的基础上,如果2018年、2019年两年合在一起结果是没赚钱。但以我们最长的七年产品记录看,还是取得了约15%的年化回报。很多人过于看重短期的表现,而忽视了长期的力量。

经常有人希望我们预测市场和个股,但我们的预测能力实在有限,如年初时我认为A股市场已属低估,但没想到低估的基础上还能暴跌。至于仓位,我们做的并不够好,因为在年初就已经重仓,所以当下和未来要做的是,如何在目前持仓的基础上,进行调整优化,以期穿越周期之后能取得较好的结果。

总之,至于大家关心目前的投资机遇,历史上看,福祸相成,牛熊相倚,危中有机,好的投资都是在坏时候做出的。如果你能以更好的价格得到之前就有深入了解的公司,这是好事。如果实在没有时间进行分析研究,就直接买指数基金即可。一切的前提是有合适的资金,至于如何能有更多合适的资金,这倒是大家更应该动脑筋考虑的问题。

对于我们而言,看好并持有的方向包括但不限于:精密制造、医药、互联网、保险、证券等。

就职业而言,这次全球市场的剧烈变化中,最大的收获,就是进一步强化了我们近年来的感悟:与喜欢、欣赏的人打交道,与志同道合的人往来,这样有利于形成事业、生活乃至人生的良性循环。这样才能达到“活久见”的境界。

*声明:文章为作者独立观点,不代表格隆汇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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