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距离看“返工潮”

作者:光大宏观张文朗团队

来源:文话宏观

2月10日是多省市的最早返工时间,各行各业返工情况如何?疫情和延迟复工对人们的生产生活带来了哪些影响?光大宏观团队向周围亲朋做了200多份调研,涉及多数省市区,涵盖18个行业。因为调研样本受限,以下结论只有部分参考意义,具体情况还有待进一步观察与研究。

复工不是一刀切,各地、各行业根据实际情况复工。官方信息表明22个省市要求复工不早于2月10日,湖北不早于2月13日复工,浙江工业、服务业和建筑业分阶段复工。节后春运发送旅客数同比-86%。受访者中,23%表示2月9日之前已开工,36%在2月10日开工,41%在2月11日及以后开工。分地区看,湖北复工影响最大,东北某省企业复工推至2月中下旬,东南某省影响较小。分行业看,政府、医院、铁路、电力等部门复工较早;食品制造因元宵旺季、钢铁企业因高炉难停,未推迟开工;建筑工人延迟返工,餐饮、娱乐行业开张难,学校推迟返校,线下培训机构推迟开课。

具备远程办公条件的企业已灵活开工。调研中,46%的受访者表示会采取线上办公,而54%的表示仍需现场办公。从事IT、设计、审计、金融等行业的人员,以及宣传、HR、公关、财务等岗位的受访者表示公司提倡远程办公,但建筑、采矿、制造、科研等行业,技术、交易、实勘等岗位的受访者表示无法远程办公。

疫情对个人的影响,尽管返工时间不确定,93%的受访者仍表示不会因为疫情而换工作。但部分离乡务工人员的创业计划延期,部分农民工表示如果外省返工持续受阻,会在当地先找工作或留家忙农活。对于收入影响,77%的人表示基本工资不受影响,但是56%的人认为绩效工资会受影响。教师、国企、互联网企业的受访者表示收入不受影响,餐饮、装修、部分小制造企业受访者的基本工资受影响,50%认为暂停工作半年以上生活受到的影响能承受。疫情对企业的影响,装修家居、餐饮、食品制造、商超、服装企业受访者表示受影响较大。部分港口外贸订单签订时间早,暂未受影响。小型私营企业在利息、房租及核心工人基本工资的刚性开支下,推迟开工增大资金压力。

政府出台很多措施帮助企业缓解短期冲击。受访人员表示,疫情短期对收入、企业经营都带来了一些影响,但非常支持政府对疫情的防控措施,还主动加强疫情防范。大家明白冲击是短暂的,春天已经到来,齐心协力克服困难,未来无疑会更加美好。

正文

2020年春节不同寻常,一场由武汉开始的新型冠状病毒肺炎席卷多数省市。一个备受关注的问题是,2月10日是多省市的最早返工时间,各行各业能否如期开工?疫情和延迟复工对人们的生产生活带来了哪些影响?

光大宏观团队向周围亲朋好友做了针对疫情及返工影响的200多份调研,受访者基本为各自家庭的主要收入贡献者,家乡和工作地涉及全国多数省市,甚至包含部分海外朋友。涉及行业包括医疗(医院、医药制造、医疗器材)、教育(高校、中小学、幼儿园、在线教育、职业培训)、体育、休闲娱乐、食品制造、零售、餐饮、房地产、建筑工程、建材及家装、互联网、港口、钢铁、电力设备制造、金融、审计、政府等多个领域。

1、居民健康与防治意识增强

大家注意到,个别省份出现了“封城”,但实际上,这次疫情出现后,经过官方及时公布信息与健康教育,全国人民健康意识与防治意识都被充分体现出来了。城市里面小区管理,农村里村镇管理都比较严格。同时“不聚会,不扎堆,少出门”的观念也深入人心,居民自我防护、保护意识也显著提升。

在华东某省,乡村地区的各村委会成员及热心村民自动组织起来,还在村口设立体温检测处,回村人员要测温,尽量避免外村人员与本村村民接触。在县城地区,外来人员测温处、广播警示等都是标配,同时部分大型菜市场暂停开放,更多通过少数超市和蔬菜售卖点,保证本区域居民基本生活物品供应。

在东部沿海某省农村,村委会工作人员或登门,或举起喇叭在胡同巷间宣传如何科学防治疫情,劝导村民安心居家、减少外出、外出需戴口罩;同样的信息也通过村中广播播报。

多地小区管理加严。在西北某市,进出小区实行“一测二人三问”(测一次体温、门口两人值守、以及“从哪来”、“到哪去”、“有没有去过疫区”三个问题)。市民的整体防控意识也较强,超市对顾客和店员提出了佩戴口罩的要求。中部某市利用夜间对道路和小区喷洒消毒液,对有确诊和疑似病例的小区,在居民居家隔离期间有专门的“小红帽”负责买菜送菜。在东部沿海某省,不少小区出入凭“通行证”。居委会工作人员也会登门拜访,强调疫情期间需要注意的事项。在华北某省,除了各小区自身物业外,政府和学校等事业单位公职人员均承担联合防控的责任。

在疫情不断扩散的情况下,很多地方也采取了临时交通管制措施。比如中部某县暂停了所有乡村班车、市际班车、省际班车的运营。中部某市暂停了长途客车、城际公交、网约车等。西部某市的高速公路出入口及车站已布置体温监测与相关防控措施。

2、何时返工?

2.1、多省不同程度推迟复工

截至2月8日,我们统计了内地31个省市自治区对企业复工的情况(表1)。疫情较轻的省份未统一推迟复工时间,而是将复工时间交由企业决定;有22个省份将企业复工时间设为至不早于2月9日24点,部分疫情较严重的地市乃至区县有实行差别化的复工时间,即企业分类分阶段复工,其中湖北不早于2月13日复工。工业作为维持社会运转、生产物资的行业,开工时间相对较早,而服务业、建筑业等有所推后,如浙江工业、服务业和建筑业分2月10日起、2月15日起、2月20日起三个时段最早开工。

2.2、返工大概什么情况?

2018、2019年春运(通常为40天,年前15天-年后25天)发送旅客量分别为29.7、29.8亿人次,其中前20天发送旅客量近乎占春运期的一半。自2020年1月10日-1月29日,20天春运期累计发送旅客数为12.3亿人次,较去年春运同期减少11.9%。这意味着本次疫情对居民出游带来一定冲击,但也意味着后20天春运返程发送旅客量可能维持在12亿人次左右。

1月30日至2月8日春运发送旅客数较去年同期大幅下降85.7%,明显大于前20日的同期降幅11.9%,显示春节回流延后,这与延期复工复学、部分区域封城有关,预计2月8日后春运或逐步迎来返工小高峰,但由于企业复工需时间和物资准备,正式复工或晚于最早复工日规定,受部分区域交通受阻、学校延迟开学等因素影响,春运返工高峰或在2月16日后逐步出现,春运期或延长至2月底3月初。

我们的受访者中,有23%的受访者表示单位在2月9日之前已经复工,36%的单位在2月10日返工,41%则是在2月11日及以后返工。但是多数情况下,部分人员即使返回工作地,也需要隔离。不同地区、不同行业返工时间不同。

不同区域返工状况不同

在疫情较为严重的湖北区域的受访者,复工时间受影响较大。北京某噪声污染防治企业的董秘老家在武汉,全家一同回武汉的老家过年。在他们返京之前,武汉宣布封城,目前返京日期未定,而其在北京的公司已经在2月3日正式复工,因此他目前通过网络办公和电话会议参与工作。其他工作在武汉市的调研对象表示返工时间原定为2月初,有可能推迟到3月初。

东北某省复工再推后,可能不少企业将复工推迟到2月中下旬。对于复工,省相关部门要求“涉及保障城市运行和企业生产必需、疫情防控必需、群众生活必需及其他涉及重要国计民生的相关企业,要确保正常开工开业。重大项目、重大工程能复工的尽快复工,具备开工条件的抓紧组织开工,确保疫情防控与经济发展两不误”。

从我们对建筑、装修、铁路设备制造等行业的调研来看,往年的开工时间一般是正月初八,今年前期的要求是正月十六,但随着各个区域不间断出现感染病例,调研反馈是开工时间暂定,预计在2月中下旬,但也要视“疫情”的发展情况。某东北经营皮革皮鞋的个体私营户表示,今年复工时间目前还不好确定,因为他们的货源是福建、广州和浙江,目前货运物流受到影响,未来何时开张还没有定数,收入受到影响,但租金等成本仍在,希望疫情早点结束。

在华东某省,多数企业复工在2月10日之后,最终情况看疫情的演变。

  • 本地企业开工往年都在正月初七后就到岗,受疫情影响今年暂定于2月10日(农历正月十七)开工,比往年推迟10天,然而就目前疫情发展情况来看,如果没有好转,开工日期可能会再推迟。

  • 本地个体工商户,往年一般在正月初四左右就会开张营业,但今年基本都还未开始营业,预计开业时间在元宵节后,视情况而定。

  • 在外地企业工作的亲友多在江浙沪地区工作,原本都在1月31日(农历初七)复工,目前通知于2月10日返岗,少数企业已通知2月17日返岗。但大多数企业都通知员工返岗后进行线上办公。且企业多要求从外地返岗后,在工作所在地进行自我隔离后方可进入办公场所工作,当然自我隔离时要求在家进行线上办公。

  • 在该省南部某市经营一家机械加工厂的亲友表示当地政府通知需满足规定的复工条件方可在2月10日复工。但就目前疫情发展状况看,复工日期应该会再次延迟。若短期内无法返工,厂房每日租金、未完成生产订单以及自身的房贷和家庭生活开支压力上升。

    部分沿海省市份以及西南某市的大多企业可能在2月10日开工。

  • 东部某省政府要求省内各类企业不早于2月9日24时前复工,接受采访的零售业、金融业、制造业、建筑业等的亲友都表示,他们的单位将按照省各级政府的规定,于2月10日复工。但受访者表示,除少数需要现场办公外,大多都在家办公。某银行工作的受访者表示单位目前推迟至2月17日才可现场办公。

  • 东部某市除制药行业已经于2月3日开工外,大部分本地企业,包括教育培训、建筑、汽车等行业,都根据下达的文件,要求2月10日返工,但金融、互联网、软件行业的受访者则继续远程办公,线下返工时间待定。目前公司派发的通知都根据本地指导文件制定,企业据此安排返工的预计时间。

  • 东南某市不少企业的职工都在近期返回,所有返城人员均在市政公众号做登记以后才可以入城。物流和培训行业的受访者表示没有进一步延迟复工,省外回来的需居家隔离14天,其中疫情重区回来的人员由政府组织到特定区域隔离,但基本都要线上办公。该市所在省份省内的回来的人员2月10日开工,采取类似于倒班制的方式,一部分人上一周,避免人员过度集中。

  • 西南某市政府规定除涉及市民生活和城市运行、疫情防控必需的行业及其他需要复工、复产的行业,各类企业复工时间不得早于2月9日。虽然受疫情影响企业复工时间延后,但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许多企业已经选择以弹性工作或远程办公的方式来减少复工时间延后的影响。

疫情导致的交通管制影响复工,但各地情形有差异。两名受访的在北部某市工作的医生返工情况大有不同,其中春节仍留在该市的医生返工未受影响并已到岗,而回到西南某市过年的医生则因为省内大巴停运、航班取消等问题未能按时返回。

不同行业返工状况不同

在政府、医院、铁路、电力等部门工作的受访者大多已重返工作单位所在地或已复工。一名在中国人民银行西南某支行工作的受访者表示疫情推迟了原本返工的时间,但要求除限制出行的人员外必须返回单位所在地,并进行为期14天的自我隔离。

一名在西南某县政府工作的公务员表示疫情并未对返工造成影响,已返回工作岗位深入基层积极参与疫情防控工作。东部某县政府的公务员也表示,政府单位处于高度警备状态,过年期间每天都需保证至少三分之一员工在岗,应对特殊突发情况。中部某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反映,当前单位运作良好,多数人员在家办公,到单位上班的人要签订承诺书,预计2月10日开始上班。一名在西南某省会某医药制造企业工作的受访者表示,所在企业暂无确诊案例,同事们均已到岗,不需要自我隔离但需要每天测量体温。两名医生受访者表示大多数同事已经重返工作岗位。

东部某市铁路局的一位司机表示,他的工作量未因疫情蔓延、客流量下降而减轻,除了大年三十晚上轮班休息外,其余时间均在车组工作。北部某省电力行业的受访者表示,往常同期时大部分员工已经返岗轮值,此次受疫情影响,返岗员工较少,由于报警系统需要24小时值守,工作强度与工作压力相较平常会有一定程度的提升。

食品制造、钢铁企业未推迟开工。华北某食品生产企业已提早开工,未比往年推迟。元宵节是食品企业一年中的两次旺季之一,另一次在中秋节,元宵不同于汤圆,不可长期冷冻,节前三周已经做好原材料采购准备,为了迎接旺季,需提早开工生产。东北省某钢铁企业同样未因疫情而推迟开工。由于高炉的关闭与重启过程耗资巨大,再加上承担了很多涉及保障民生的钢铁生产任务,因此钢厂并未停产,一线工人较早返岗工作。

建筑设计和设备制造行业多于2月10日开工,从事高铁站设计工作的受访者表示,由于建筑绘图对对现场工作要求较高,他们会于2月10日复工,且复工前需要进行一周时间的自行隔离,但实地勘察等工作仍无法开展。中部某省电器设备制造企业的受访者同样表示,由于很多设备的设计图纸需要加密,只能在办公室进行,设备生产也需要现场工作。企业会按政府部门规定的2月10日返工,并做好防护,但由于上游供应商复工晚、招工难,零部件采购周期可能拉长。

建筑工期后延。中部从事建筑工程的受访者表示,因为疫情,建筑项目的工期一再后延。在西南某建筑集团工作的受访者也表示,其所在城市疫情相较于所属省市来说比较严峻,返工时间可能会继续推迟。项目的推迟对建筑公司和承包商来说可能意味着回款延迟。

餐饮、娱乐行业开张亦推迟。有华北地区餐饮行业的受访者都表示目前仍处于闭门状态,某市线下的休闲娱乐行业受疫情影响较大,返工时间目前暂定于2月20日以后,具体时间要根据管控安排。

受疫情影响推迟较多的是学校。部分高校本来应该在寒假结束后的2月17日至21日开学,受疫情的影响,学校要求学生不允许提前返校,具体开学时间待定。华北某市的中小学普遍延迟开学,具体时间要等待进一步的通知。但是高中学校尤其是高三学习压力较大,已经普遍开展线上授课、沟通与测试。据华北某市某高三老师反馈,教学工作虽未受到显著影响,教学效果及互动反馈上来看效果还是不及线下。

培训机构受影响较大,线下尤为明显。华北某省某乒乓球俱乐部的企业主表示,或按照市里通知的2月17日中小学开学时间开始开业。但对客流量不乐观,教练一般不支付基本工资,有绩效工资,有的俱乐部支撑3-5月租金问题不大,有的俱乐部支付基本工资和五险一金,加上租金,短期压力大一些。私人幼儿园需要支付员工工资,按照去年的利润情况坚持3个月问题不大。某安全检查培训企业,预计可能要在2月底后开工。其客户是各类制造业企业,目前都在解决各种复工问题(招工困难、防护物资筹集和资金消耗,以及产能利用率较低情况下的损失控制),一时还不能完全静心做培训。

3、是否采取远程网络办公?

虽然多数省份企业现场复工时间延迟,但具备远程办公条件的行业和企业已灵活开工。近期钉钉、腾讯会议、字节跳动飞书和华为云WeLink等办公软件下载数量激增,阿里钉钉回应称,2月3日全国上千万家企业、近两亿人通过钉钉在家办公。企业微信称,全国数百万家企业使用企业微信线上办公。

我们的调研也显示,46%的受访者表示会采取线上办公,而54%的表示仍需要现场办公,主要由于行业和岗位的不同。一名在西南某省会城市某会计事务所工作的受访者表示疫情对现场办公造成影响,但是工作却未疫情停止,工作开始在家进行。在互联网企业、在线教育平台工作的受访者表示,自己工作受到的影响较小。东部某省一名在上海经营小型软件开发公司的受访者表示,目前其公司员工已经全部恢复线上办公,且都安排在2月10日前陆续返沪,自行在沪隔离两周后返回办公场所,期间会安排每日一人回公司值班,其余人线上办公。东部某省从事设计和互联网工作的受访者都表示,目前公司未对复工时间做出明确通知,预计在疫情得到进一步控制之前将继续采取“远程办公”的形式。

从事学校教育的受访者均表示,学校积极响应教育部所倡导的“停课不停学”,大多会利用互联网进行教学。部分学校已经开始通过直播或录播的形式进行授课,有的学校在网络授课筹备阶段。在中部某省和西南某市初高中任职的多名受访者均表示已经开始了教学工作,某位在幼儿园工作的老师表示,尽管寒假尚未结束,有些幼儿园都已经开始了线上教学。东部某省高校教师的受访者表示,未来一段时间,所有课程都将实行网上授课。

金融行业多采用线上办公。大多券商和机构投资者都在2月3日开市后开始了正常工作,受影响较小。但某债券交易员表示,由于业务关系需现场办公,但其所在的团队30人目前只有8人返岗,业务开展受到一定影响。

但是还有众多采矿业、建筑、制造业、科研等工作仍需现场办公。北京某高校教师表示,由于科研需要大量实验数据,疫情导致研究生不能返校,实验室关闭,实验试剂和耗材难以购买,图书馆关停无法调阅纸质文献,只是在家网络办公使得科研进展受限。

从岗位看,上海的受访者中从事宣传、HR、公关、财务等支持性岗位的受访者均表示公司提倡远程办公,返工后也会存在远程办公的可能,而技术岗位则受制于职业特性,无法远程办公。

4、推迟返工对个人的影响

尽管存在返工时间的不确定性,但在我们的受访者中,93%的人表示,不会因为疫情而改变工作。拥有正式职业的受访者(教师、医生、公务员、银行职员、国企员工等签订正式职工合同的受访者)基本上都表示,疫情导致的延迟返工不会趋使他们寻找新的工作岗位。西南某市一名在广东省某纺织厂工作的受访者表示,虽然不能及时返工,但不会重新寻找工作,因为西南本地也遭受了疫情造成的停工,工作机会并不好找。中部某省大多在外务工人员也表示仍打算节后返回省外工作,没有辞工的想法。

但部分离乡务工人员创业计划延期。中部某乡镇居民过去很多年在北京做全职保姆,过年时她和丈夫纷纷与雇主提出了辞职,因为有着好手艺,她准备年后和丈夫一起前往杭州经营早点生意。但是疫情阻碍了她原定的过了正月十五就南下创业的计划,且其老家所在省份因为疫情比较严重,对人员活动做出了严格的限制,再加上杭州疫情也比较严重,她和丈夫二人目前只能暂时失业在家。不过因为他们还未曾租下店面,因此仅是收入情况不佳,未造成过多损失,之前二人在北京打工赚下的钱仍能保障他们的生活。

不过,也有受访者有重新寻找工作的可能,多名在外省(如内蒙古自治区、福建省、广东省)石材厂工作的农民工表示,如果返工推迟太多,他们的生活质量会受到影响,他们可能在本地重新寻找一份工作。东北某省外出打工的部分建筑工人和制造业生产工人反映,未来看疫情发展情况再决定是否返工,如果疫情严重,即使工地和企业要求返工,目前也不打算返工,准备在家忙活一阵,或者今年留在家里种地。

对于疫情对工资和收入的影响,77%的人表示基本工资不会受到影响,但是56%的人认为绩效工资可能会受到影响。教师、部分国企、互联网企业的员工表示工资不受影响。华东某高校的教师、华北某电力系统的和中原地区某设备制造企业的员工、以及互联网行业从业者多表示,工资待遇水平不会受到影响。

某从事高铁设计和某石油公司的员工均表示,线上文书工作,基本工资不受影响,但现场项目无法开展,无法享受项目补贴。东部某纸板生产企业的工人也表示,推迟复工期间,一线员工一天30元补贴,行政人员发基本工资。沿海某线下休闲娱乐行业的受访者表示,延迟复工和将会发放基础工资,无绩效工资。铁路设备制造的员工反馈说目前不开工,拿基本工资2000多元,没有奖金。华北某省某餐馆的员工也表示,厨师与服务员能得到基本工资,大约是日常总工资水平的30%左右。教育培训机构的受访者多表示,线下生源减少,改为网课会比线下课单课时价格便宜,影响绩效工资。

部分受访者表示基本工资会受影响。西南某餐饮企业的受访者表示,疫情使企业经营受限,员工大多停工,停工就意味着没有工资。从事装修的工人反馈,他们都不是合同工,是干一天给一天钱。华东某县城医疗器械生产厂的亲友也表示,在推迟的工期当中该企业不会发放基本工资或相应补贴。

建筑工人受影响相对较小。多位华东某省的建筑工人表示,他们往年在农历正月基本也都没有开工,整个一季度都不会太忙,下半年比较忙,要赶工期,因此目前受疫情影响不大。而且工地工人工资结算方式与其他工作人员不一样,70%工资都是在工程完工或者年底才能拿到,不是按月领工资,所以经济上压力并没有明显加大。当然这部分人员都没有基本工资补贴。

65%的人认为目前的延迟返工不会带来明显的生活压力。若复工继续延迟,50%认为能支撑半年及半年以上应该问题不大,近30%的人认为可支撑时间在三个月以下。

5、疫情和推迟复工对企业的影响

装修家居市场受冲击。受疫情影响,1月末到2月上旬商品房市场成交清淡,已有购房者装修时间推后,对后地产产业链有一定冲击。我们的调研中,北京某一定制家具类公司开工时间已推迟至2月15日。一位老家在华东某省的在北京装修的师傅,最近也是推迟回京时间(初步打算正月底,以往是在元宵节后)。一是其所租住的小区发生疑似病例;二是其工友所在的某些省份交通管制;三是各小区管控,上门装修难。不过一位老家东南某省的在京建材从业者表示,原定于元宵节开业的商场,开业时间已改为待定。

餐饮、食品制造和商超企业受影响相对较大。华北两个省份受访者都表示,由于年前囤积了很多食材,准备迎接一年中最红火的买卖,而现在家庭外出聚餐减少,年夜饭只剩寥寥几桌,餐饮企业受冲击较大。某市的不少大饭店开始卖菜,或送外卖,小型的餐馆压力更大。

华北某省的食品制造企业表示,虽然为迎接元宵节未推迟生产,但是由于疫情的影响,一方面人们外出大幅减少,另一方面走亲访友的需求大幅下降(元宵是伴手礼),食品店的客流明显下降,预计今年元宵节的整体销售额只有是去年的四成,原来旺季毛利率是30%,现在可能亏损。而汤圆生产企业尽管可以冷藏,也仅仅稍好,大量备货的原材料也有保质期,仍需维持生产,但销售的下降可能使得相当部分汤圆冷藏在库。

东部某省一个城镇小型超市的老板表示,由于在去年12月下旬就进了成本价值5万多元的年货以备出售,而受疫情影响,年货销售基本为零。大部分成了存货,越晚开业,损失越大。

部分港口外贸订单签订时间早,目前暂时未见疫情影响,但未来订单有担忧。东北某省某港口企业,一线生产工人都已提前开始工作,其他非生产性工作的员工则按照省文件要求不早于2月9日复工,以生产年前签订的订单,但节后新订单情况暂未可知。企业也担心世卫组织将中国列为PHEIC后出口订单会受到限制。

私营企业开工和招工比较难。在东部沿海开服装加工厂的受访者表示,按照往年的经验,一般到了正月十五之后就开始驱车从家出发,去其他市招募服装加工厂的工人。今年由于疫情的影响,去外地招工、外来人员务工都比较少。疫情使得其订单减少,但服装行业一般在下半年才是旺季,对下半年需求仍然乐观。

中小企业资金压力增大。中部某省某建筑企业合伙人表示,当前有资金压力,因为利息、房租要照付,为留住核心工人,人员基本工资也要照发,但是因为不能开工,收入会下降,现金流会有压力。华北某酒店的受访者表示,跟业主商议降房租可能比较难,酒店一年租金50万,装修可能要花几百万,租户沉没成本比较高。

相对而言,在这个行业中深耕多年有积蓄的企业抗压能力较强,而对刚刚起家、现金流紧张的企业,就比较难。

各部门、多地方出台措施助中小企业渡难关。2月1日央行等五部门联合出台《关于进一步强化金融支持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的通知》,其中指出对受疫情影响严重的企业到期还款困难的,可予以展期或续贷;通过适当下调贷款利率、增加信用贷款和中长期贷款等方式,支持相关企业战胜疫情灾害影响。2月9日工信部出台20条措施支持中小企业复工复产渡过难关。从2月2日苏州市率先发布为中小企业减负的政策开始,已经有12个省36个市先后发布了疫情期间扶持中小企业的政策,涵盖资金支持、减税降费、优化服务、要求银行不抽贷压贷、贷款贴息等多个方面。

总之,疫情短期对复工、收入、企业经营都带来了一些影响,但中央和地方政府都在齐心协力缓解这些冲击,帮助老百姓和企业渡过难关。从所调研的对象来看,大家非常支持政府对疫情的防控措施,还主动加强防范。大家明白冲击是短暂的,春天已经到来,齐心协力克服困难,未来无疑会更加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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