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值观:伟大价值投资者的精神呈现

作者:姚斌

来源:在苍茫中传灯

何谓价值投资?承认股票价格与商业价值间的差异并遵从安全利润率的原则,就是价值投资。否则,就不应该被称为价值投资。何谓价值观?一个人认定事物、辨别是非的一种思维或取向,从而体现出人、事、物一定的价值或作用,就是价值观。价值观具有稳定性和持久性、历史性与选择性、主观性的特点。它对人们自身行为的定向和调节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决定着人的自我认识,直接影响和决定一个人的理想、信念、生活目标和追求的性质。

价值观体现在每一个细节里。对某个事件的看法,对某个人的评价,某本书或者某部电影的好恶,都可以把一些人和另一些人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同时又把一些人和另一些人泾渭分明地区别分开。一些人能够从优秀到卓越,在于他们长期以来一直坚守正确的价值观。而另一些人的价值观错乱或者错误,他们也就失去了是非曲直概念,最常见表现是唯利是图,或者不择手段,或者过河拆桥,或者无情无义,或者本末倒置。他们根本不知道,只有正确的价值观方能长久。

在投资领域,每当人们谈及巴菲特时,总是津津乐道他赚了多少亿美元,却从来不去仔细想想是什么因素导致他取得巨大的成就。许多年前,我就认为价值投资并不只是一种方法而已,而是一种人格特质,那是一种是由经验、知识与渴望投资获利所形成的心理状态。一个单纯的价值投资者必定是单纯的价值搜寻者,表现在消费观念上,不论是晚餐、服装,还是房子、新车,都不会支付超额的价格。

提摩西·维克在《巴菲特怎样选择成长股》中从日常生活的角度列举价值投资者与非价值投资者的区别:价值投资者会去租一盘3美元的录像带,却不会跑到电影院去买一张7.5美元的电影票;价值投资者会等待丰田或福特新车折价促销时换车,却不会在大家都想要买时多付2000美元;价值投资者会购买一盒3.5美元无品牌的麦片,却不会买一盒4.99美元的品牌麦片;价值投资者会在春天时以5折买进冬衣,却不会在冬天时跟着大家一样冲到商店高价抢进;价值投资者不会购买标价30美元的班尼填充玩具,却会买进一样同样让小孩高兴的一般玩具。

巴菲特在这方面是出了名的,以至于有人戏谑说,“有些坏人很有钱”。安迪·基尔帕特里克在她所著的《投资圣经——巴菲特的真实故事》曾讲了巴菲特两个这样的故事。

巴菲特的女儿苏珊说,“有一天,妈妈去商场,说‘咱们给他买一套新西服吧……他穿了30年的那套衣服我们都看烦了。所以,我们就给他买了一件驼绒的运动夹克,一件蓝色的运动夹克,仅仅是为了让他有两件新衣服。但是,他让我把衣服退掉。他说,‘我有一件驼绒的运动夹克和一件蓝色运动夹克了’,他说话的语气非常严肃,我不得不把衣服退掉。最后,我拿起一套衣服就出去了,他不知道。我甚至连衣服上面的价格标签都没看一眼。我在寻找一些穿着舒适且看起来样式有些保守的衣服。如果衣服的样式不是极端的保守,他是不会穿的。他试穿了一下,感觉很舒服。他对衣服上的价格标签都没有看一眼。衣服的样式令人厌烦的保守,但是,他却一下子就买了好几件。”

巴菲特的合伙人、《华盛顿邮报》的凯瑟琳·格雷厄姆曾经这样说起他的商业老师:“他这个人非常的节俭。有一次,我们在一家机场,我向他借一角硬币打个电话。他为把25美分的硬币换成零钱走出了好远。‘沃伦’我大声叫道,‘25美分的硬币也行呀,’他有点羞怯地把钱递给了我。”她还回忆起了另一件事:“我正坐在弗吉尼亚的家里,读着本杰明·格雷厄姆为初学者写的书,还有一篇由迈瑞尔、林奇、皮尔斯、芬纳尔或史密斯的人写的一篇《怎样阅读一篇财务报告》的文章。有人告诉我说,我要尽快地读完本杰明·格雷厄姆的书,因为沃伦不愿意由于把书借出奥马哈公共图书馆的时间太长而缴纳一笔数额很小的罚金。”

这些消费观念与投资有关联吗?的确有关。价值型消费者确实会寻找低价买进的机会,或者去找价格较低的替代品,但是我们千万不要将这些行为视为贪小便宜。相反地,他们反映的是不愿意为商品支付超过公平价值的思想。同样地,反映在投资领域,也是相通的:以低价买进好股票,比高价买进同样的股票要实惠得多。因此,我以为,没有或不能具备这种人格特质的人,就有可能做不好价值投资。而在其背后的,就是一个人价值观的呈现。

出色的价值投资者都十分强调价值观和道德。比如,塞思·卡拉曼在面试时会问一些问题来观察面试者是否有道德。卡拉曼还会观察员工是否买第二套或第三套住房。卡拉曼说,这也是值得注意的现象,因为房子多了必定会增加享受的时间。

查理·芒格曾说,如果公司吸收那些在日常生活中恪守道德规范的人,他们将对周围的人产生巨大影响。相反,如果自己的道德水平不高,同时道德败坏的反而得到奖励,那道德滑坡将如瀑布一般一泻而下,速度惊人。

企业的行为很大程度上是创始团队或管理层价值观的体现,查理·芒格更是把诚实当做最重要的一条行为准则,可以从芒格的好友和商业伙伴瑞克·格伦的描述中看出:“我曾有两次看到查理在商业交易中付出了比他需要支付的金额更多的钱。第一次是在我们收购一家企业的时候,当时有两位老太太持有该企业发行的债券,我们本来很容易以远低于面值的价格收购这些债券――但是查理却按照面值给她们钱。第二次是在我需要一些现金去做另外一项投资的时候。当时我想要把我们合资成立的公司的一半股权卖给他,他说你开个价――我说13万美元,他说不行,23万美元才对,他真给了我那么多钱。这给查理抓到机会说出一句他非常喜欢的台词:‘我是对的,你很聪明,迟早你将会明白我是对的。’当然啦,他这两点都说对了――他给出的价格确实更准确,而我最终也确实明白了这一点。”“在股票交易所占价格低廉的股票便宜是一回事,但是占合伙人或者老太太便宜是另外一回事――这是查理绝对不会做的事。”

在知识经济时代,财富不过是在自由价值观普及的社会里,无数个人自由活动的副产品。在个人自由得到最大保障的社会,民众的智慧空前活跃,创新的东西也会被不断推出,财富作为副产品就会像火山爆发般喷涌出来。管理则没有这种功能。管理可以聚拢现有的智慧和力量,可以创造一时的强盛,但会使智慧之源枯竭,为强盛土崩瓦解埋下伏笔,而且无一例外地导致衰亡。拥有正确的价值观的公司,也正是价值投资者所极力追求的。

约翰·迪尔公司的业务主要分为三个部分:农业与草坪设备、建筑与林业设备以及信贷。约翰·迪尔在用户帮助改善全球生活质量的同时,也致力于帮助用户提高工作效率。凭借着对土地耕作者几十年如一日的坚实承诺,约翰·迪尔更发展成代表价值与永恒的主流文化标志。产品不断更新换代,但约翰·迪尔核心价值始终不变,公司仍在按照当年创立者所立下的价值观运转,始终在正确的时间为客户提供正确的产品。约翰·迪尔决不把它的名字放在与它的名字不相称的产品上。他们最关心的是如何开展工作,对于诚实、优质、守信和创新这些价值标准,他们永远不会做出让步。

亚马逊的杰夫·贝佐斯则吸取了沃尔顿自传中的精华,沿用了沃尔玛创始人的节俭作风以及“崇尚行动”的做法,并使其融入亚马逊的文化中。在贝佐斯送给一个人的沃尔顿自传中,他强调了一段文字:要从竞争对手身上吸取最好的想法。每一家零售企业都应该站在前一位巨人的肩膀上。他就具备了山姆·沃尔顿所描绘的那些品质,一直不愿让亚马逊屈从于任何官僚的慵懒作风,希望不断有新的想法涌现,想方设法改进过去做法,以吸引更多的顾客,始终走在对手的前头。亚马逊最终达成了5项核心价值观:顾客至上、勤俭节约、崇尚行动、主人翁精神和人才招聘高标准。

而谷歌认为,在一家高品质的企业里,不能给恶棍留任何钻空子的机会。谷歌大多数员工的行为都符合社会规范。区分明星与恶棍很重要。明星是出类拔萃的结果,恶棍则把私利置于集体利益之上。在谷歌,恶棍一经发现,就会被铲除出去或者立即扼杀在萌芽状态。而明星因为对企业的贡献足以支撑其狂妄,就需要容忍,甚至悉心保护。谷歌流传最广的口号是“不作恶”。这句简短的口号如今已经彻底渗透到企业文化的方方面面,真诚表达了谷歌员工感同身受的企业价值观与目标。在做决策时,谷歌员工经常会以自己的道德指针作为衡量的标准。“不作恶”就如同北极星一样为管理方式、产品计划以及办公室政治指明了方向。

巴菲特对公司的选择,一般都基于这样一个普通的常识:如果一家公司经营有方,管理者品质优秀,智慧超群,那么它的内在价值就会逐步体现出来。巴菲特对管理者品质的忧虑不是没有理由的,如果管理者的品质出现危机,那么对于企业而言,灾难发生是早晚的事。看看最近几年其他的几起并购案,无不表现了巴菲特对管理者优秀品质的高度关注。巴菲特说,评价一个人时,应重点考察四项特征:善良、正直、聪明、能干。如果不具备前两项,那后面两项会害了你。很多人选择合作伙伴,都会忽视“正直善良”这一关键项。

最卓越的企业文化都会立足高远,伟大的企业文化的力量会让公司的每一位成员不断进步,会让整个企业变得更强更大。企业文化最根本的价值就在于,它会成为员工与企业行事的基础,从而防止企业偏离正确的轨道。它们之所以伟大,并非仅仅体现在经营业绩层面,而在于其思想“值得传播”“带来积极的影响”。只有思想伟大的企业,才会造就出伟大的企业文化。这样的公司才是我们所要投资的,因为它们才是真正的伟大。伟大的公司的背后依然是价值观的呈现。拥有正确价值观的投资者必定投资与其相同价值观的公司,而拥有正确价值观的公司也必定需要与其相同价值观的投资者。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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