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制造业有何不同?

作者:光大宏观张文朗团队

来源:文话宏观

要点

GDP增速企稳,那么高度反映经济内生动能的制造业何时步入春天?光大宏观团队于1月上旬开展了第六次制造业调研,调研对象为东部某市15家制造业企业(轻工业)。上市和非上市企业、大中小企业、传统和高端行业都有。讨论的问题围绕着融资、补库存、投资、招工、贸易摩擦和产业转移。这一次,制造业有何不同?

2019年6月份后融资利率下行,但制造业“宽信用”总体还不甚明显,企业融资分化未见显著变化。调研显示当前好的企业融资易、经营相对疲弱且缺乏抵押品的企业融资难的现象尚未有实质性变化。开发商融资相对紧张,有的高新技术企业由于没有抵押物,主要靠股权融资。在风险偏好偏低的情况下,银行可能通过供应链中的应收账款给部分中小企业贷款,给制造业投放中长期贷款的意愿总体上没有明显变化。从2019年6月份后,融资易的企业反映银行贷款利率下行,虽然不同信用资质的企业获得的贷款利率有差异。有的企业可用基准下浮的利率融资,有银行反映利率上浮有上限。

多数调研对象表示还没有系统性补库存的计划,中游企业有安全库存管理,少数企业有较弱的补库需求(如造纸、汽车等行业)。从宏观经济数据来看,制造业30多个行业中约30%处于好的补库或去库阶段,余下70%的行业还处于坏的补库或去库阶段。贸易摩擦影响有所减弱,部分企业有产业转移,但有企业反映越南已经不是最佳转移地点。调研的企业反映2019Q2、Q3受关税影响较大,Q4仍有所改善。另外企业还通过推出新产品、开拓新市场,转移产业布局等方式对冲关税影响,但有企业表示越南综合成本上升太快,已经不是最佳转移地点,可能选择印尼、菲律宾。调研也显示,企业对外需改善的期望不强。

地产链需求分化,基建需求有改善,传统产业需求偏弱,行业集中度上升,高科技产业需求强劲。调研显示地产产业链中工程和零售分化,其中精装房占比上升,对家具工程定制市场有利,但零售市场萎靡。总体消费偏弱,但必选品有改善(如日用品、体育用品、通信器材等),且龙头企业市占率上升。中西部基建相对较强,支持的某些企业扩张。汽车配件、家电、轮圈、电力设备等传统产业需求偏弱,但行业集中度在上升。云机服务、大数据、会计自动化等高科技产业需求强劲,订单增长有的达30%以上。

企业总体扩产能的意愿不强,但有差异,高新技术产业投资增速较快。调研显示,多数企业对经济前景持偏谨慎态度,传统行业的企业一般都不会有扩产能意愿,但部分传统行业的企业因特殊原因而扩产能。企业进行技改和研发投入的愿望较强,而行业集中度上升后进行扩产的情况也存在。高新技术产业投资意愿较强,如某云机企业未来投资要翻倍、某集成电路企业未来几年要投资三百多亿。

“民工荒”依旧,大学生招工难度不低,房价对制造业招工挤压比较大,企业对增值税减税的获得感有待提高。调研显示,招工难没有明显改善,其中技工更为缺乏,部分企业通过机器换人解决招工难问题,但部分在内地设厂的企业反映内地招工要明显容易一些。大学城招工方面,各行业有差异,名校学生相对难招聘,技术工程师比较难招,区域内房价比较高,生活成本提升,影响招工。增值税下调感受不是非常明显,企业希望也能下调所得税。

总体而言,制造业正在健康的路上前行,传统行业集中度提升,升级换代从不停歇,新兴行业快速发展,科研投入力度加大,春天的脚步在加快。

正文

制造业,别来无恙?

从2019年11月后,制造业PMI重回荣枯线以上,市场上认为新的库存周期开启的声音亦不绝于耳。中美贸易关系缓和,中国GDP增速企稳。高度反映经济内生动能的制造业现状如何?融资是否改善?补库存是否开启?中美贸易摩擦缓和,出口将如何演变?“民工荒、招工难”是否有所改善?投资意愿有多强?

带着上述问题,光大证券宏观研究团队于2020年1月上旬在东部某市开展了第六次制造业调研。本次调研对象有15家企业,其中上市公司12家,非上市公司3家。调研行业既包括传统行业也包括高科技行业。传统行业主要是建筑建材和装饰(水龙头、花洒、橱柜)、包装、钢结构(桥梁等)、汽车零配件(轮圈、继电器),保健器材(按摩椅等)、电力设备检测、铁路和轨交等电力牵引设备;高科技行业包括通信桌面终端、视频会议终端、电子信息取证产品、大数据信息化平台产品,芯片,集成电路、数据中心产品等。最大企业2019年营业额逾70亿元人民币,最小的不足2亿元。

总体而言,我们发现,制造业正在健康的路上前行,传统行业集中度提升,升级换代从不停歇,新兴行业快速发展,科研投入力度加大,春天的脚步在加快。

利率下行,但“宽信用”总体不甚明显

制造业企业融资分化仍然比较明显。业绩好而且有抵押品的企业融资易,而其他企业融资仍然不容易。某大企业表示,公司虽不是央企,但算是民企中的顶级企业,公司不存在融资困难,银行给公司的利率基准利率下浮。某包装袋上市公司表示,每年销售收入增长30%以上,银行放贷意愿很强,但企业融资必要性不大;某电力设备企业也是上市公司,但由于有较大规模的商誉,应收账款规模也较大,且存在大股东质押,银行放贷意愿偏弱。

在风险偏好较低的情况下,银行可能通过供应链给部分中小企业贷款。某卫浴用品生产企业表示,企业本身不需要贷款,但其供应商需要贷款,但由于企业小,银行放贷意愿弱,就通过供应商对该企业的应收账款质押进行贷款;某生产包装袋的企业表示,周边中小型供应商经营比较艰难,融资难。该企业本身融资容易,但因担忧风险而不愿从事委托贷款,但是愿意撮合有钱企业和缺钱企业解决融资问题。某生产橱柜的企业表示,房地产商融资比较紧张,之前可以靠信托、券商都能给房地产融资,但是现在单靠银行,而银行控制风险规模,融资途径减少。

也有做大数据类的高级科技企业银行融资渠道不畅通,更多通过股权融资。比如,某个做会计自动化的企业表示,由于公司没有抵押物,从银行融资比较难,更多是通过股权进行融资。某电力设备检测企业表示,2019年投资,需要借款,主要是一个风电项目,尽管银行贷款利率比较低,但银行没有放宽,公司通过融资租赁筹款,银行贷款以短期贷款为主,在没有质押的情况下,期限较长的银行贷款不容易获得。

但能从银行融资的企业的贷款利率确实在下行,2019年6月份后这个现象比较明显,虽然企业之间有差异。如某汽车零配件企业贷款利率是基准下浮,但某可选消费品企业贷款利率上浮较多。有的银行对利率上浮有限制。某银行表示上限为上浮25%。

多数尚无系统性补库存的计划

从我们的调研情况来看,多数企业没有表示2020年有系统性补库存的计划。有的企业还表示,大数据和EPR系统的普及,可跟踪到城市和用户,帮助有效管理库存、生产和销售,下行压力大时,尤其注重库存管理。LED行业2018-2019年存货持续爬坡式增长,2019年三季度开始主动去库存。

少数行业可能存在弱补库需求。比如,电网主网投资下降,配网投资起来,智能化和节能改造需求带动相关中上游行业补库;某继电器企业反映,传统能源车上游继电器的产能利用率9月以后恢复,自65%上升至80%,汽车行业下游库存已较低,或有弱补库需求(图1);某包装纸企业反映,金光纸业(APP)收购博汇纸业后,白卡纸或将提价,下游企业部分锁价,未锁价部分会做库存准备,但纸张涨价幅度或难回到2017年的涨幅,木浆期货的推出对稳定纸价有好处(图2);某取暖器出口企业表示,2019年关税影响,淡季尤淡,只有往年1/3的订单量,但某产品的库存已低于安全库存,2020年上半年或没货可卖,从而增加进口,但以前一接一年,现在少量多次,影响生产计划。

从理论上来看,库存周期一般会有四个阶段,但由于需求的强弱,补库存和去库存又分为被动和主动两种(如表1所示)。

在此基础上,我们构建了库存时钟(图3)。库存时钟分为四个象限,对应到库存的四个阶段。结合1999-2019年6轮库存周期的经验,我们还计算了库存周期每个阶段经历的最短时间、最长时间与平均时间。比如,主动去库存历史上最短时间4个月,最长时间15个月,平均时间11个月。基于这个库存时钟,我们可以结合历史经验,判断未来库存周期合适开启。

对比销售与产成品库存增长,34个行业中,70%的行业仍然在去库存阶段(库存时钟的左侧)。要从去库存到补库存(从库存时钟左侧转到右侧),还需要一定的时间。从力度上来看,这次可能也偏弱。

贸易摩擦影响减弱

 部分调研企业表示,2019Q2、Q3受关税影响较大,但Q4出现边际改善:

某家居卫浴用品生产企业,30%的产品出口美国,2019年上半年受关税影响较大,4季度环比有所改善。不过,美国客户也希望公司将生产转移至越南等海外区域。

某可选消费品企业表示,20%的产品出口美国,2019年9月份,美国客户担心该产品被加征关税,甚至担心在途产品被加征关税,以致订单快速下滑。但之后该产品并没有被加征关税,11月订单开始就上升。

某商用车零部件企业,70%的产品外销,2019年2季度受欧美“双反”调查冲击较大,加上双反调查败诉,双反+增加的关税税率非常高,生产大幅下滑,只能通过国内订单和增加对南美、东亚,还有非欧盟区的俄罗斯、乌克兰等区域的出口弥补损失。

某生产取暖和烧烤器材的企业反映,2019年下半年订单只有往年的三分之一,目前略有好转,主要原因在于美国客户库存已经消化完了,当前需要补一些库存。该企业预期2020年可能会略好,但2021年不确定性会加大,因为客户可能会找到替代。

某生产洗浴器材的企业表示,他们的产品被加征15%和25%两种关税,目前美国客户仍处在观望期。

某取暖器生产企业反映,美国客户并未直接要求其降价,但试图通过其他方式将关税成本转嫁给公司(比如在客户投诉率方面,原来不需要公司赔偿,但现在要求公司予以赔偿)。

不过,即使被加征25%的关税,部分产品并没受到太大的影响,那么关税对哪些企业影响小呢?

第一,关税豁免。某电子电器企业是第一批受到关税影响的企业,产品被征税25%,但到2019年9月,大部分产品的关税都被豁免了,收到的影响有所降低。关税是一年一豁免,每年要去申请。

从目前美国对中国豁免的产品来看,授予豁免的商品对中国进口依赖度更高。从HS2位行业来看,第一批清单中授予豁免的商品对中国进口依赖度都要高于被否决商品(图4);第二批清单中有6个行业授予豁免的商品对中国进口依赖度都要高于被否决商品,仅有1个行业授予豁免的商品对中国进口依赖度低于被否决商品(图5)。

对于第三批征税清单中的商品来说,美国从中国进口占比要高于第一、二批。从中国进口占比排名前3位的HS2位产品是:HS67已加工羽毛、羽绒及其制品(89%)、HS91钟表及其零件(69%)、HS65帽类及其零件(67%)(图6);排名后3位的是:HS52棉花(0.4%)、HS51羊毛、动物细毛或粗毛(1.7%)、HS22饮料、酒及醋(2.4%)(图7)。

对于第四批征税清单A(2019年9月1日起加征关税)中的商品来说,图10的总体情况显示,美国从中国进口占比虽然低于第四批征税清单B(12月15日起加征关税),但仍然高于第一、二批。从中国进口占比排名前3位的HS2位产品是:HS60针织物及钩编织物(87%)、HS32鞣料浸膏及染料浸膏(80%)、HS05其他动物产品(74%)(图8);排名后3位的是:HS43毛皮、人造毛皮及其制品(0.05%)、HS41生皮(毛皮除外)及皮革(0.06%)、HS22 饮料、酒及醋(0.1%)(图9)。

考虑到豁免后的实际有效税率,在第一和第二批实际有效税率是明显下降的(图10)。

第二、行业集中在中国,技术难被替代,短期难以找到替代的行业冲击小。某汽车继电器企业表示全球继电器55%的产值在中国,客户要找到替代供应商有一个过程,一方面首先要找到可靠的供应商,另一方面验证产品进入的过程需要两三年,切换供应商成本对客户来讲比价高。

第三、民生用品,单价小的产品,受关税影响小。某包装企业表示,公司生产纸包装袋,尽管加征25%的关税,但单价很低,企业订单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公司出口增长仍然较快。而禁塑令则刺激了纸包装的需求。

对于那些受贸易摩擦影响较大的企业,如何消化关税成本呢?一般采取与美国客户分摊关税,加快推出新品,开拓新市场,转移产业布局等方式消化关税影响。如:

某电子电器企业反映,为了与客户维持长期关系,愿意与客户均摊关税成本。但有部分产品70%的关税由客户承担,主要因为该产品可替代性较低。公司未来的策略是通过不断投入、更新换代,以降低产品的可替代性。

某家居卫浴用品生产企业表示,受影响的主要是老的产品,会与美国客户、甚至美国消费者分摊成本,新产品会重新定价,不受关税影响。该公司也表示,可能会放弃部分中低端品类的产品。

某生产轮圈企业上半年受美国加征关税影响,订单下滑,下半年开拓亚洲、南美、俄罗斯、乌克兰市场,订单有回升。从宏观层面来看,中国对美出口占比下降,但对欧洲和亚洲的产品出口上升(图11)。

通过转口贸易规避关税并不可行,但产业转移是一个选项。某可选消费品的企业反映,2019年9月份要被加征关税,但最后没加征,企业还是在海外设了两个生产基地,分别为菲律宾和马来西亚,转移2亿-3亿元人民币的产能;某产生轮圈企业由于被双反,考虑产业转移,建厂越南,2020会加大产能转移。不过,企业反映在海外建厂如果产业链不健全,在不考虑关税情况下,成本会上升。某可选消费品生产企业反映,目前海外建厂考虑到原材料需要从国内运输,综合成本会上升10%左右,但扣除关税后比国内便宜。

转移地点方面,有的企业已经不考虑越南设厂。一是在中美贸易关系缓和之前,企业担心贸易摩擦会扩展到越南,二是越南综合成本上升较快。比如,某轮圈生产企业表示,现在在越南建厂和在国内建厂成本基本是持平的,原因在于越南工人效率低。越南工人工资低,但实际生产率也低。另一方面,还需要支付给外派员工高于国内数倍的薪水,总体来看,人工成本并不便宜,现在越南土地成本也比较贵。某出口电炉企业认为目前越南的成本如果不考虑关税基本和国内差不多,如果贸易摩擦持续,会针对出口商品转移生产地,但其他的不会转移。

撇开关税的影响,调研企业对外需的判断偏稳,蛋糕总体变大的期望比较低,但是调研企业自己经营在改善,所以市占率有的在提升。

某可选消费品生产企业表示,70%为出口,20%出口到美国,其余在亚洲、欧洲。2019年年初预订销售目标是10%-20%的增长,但目前来看,销售增速明显低于年初目标。其中,欧洲营业状况最好的是德国,一直到19Q3都有个位数增长率,其中有大部分原因是公司对欧洲市场的拓展。

某取暖器生产商反映,美国批发和零售商补库存动力偏弱,以前的订单是一年下单一次,现在最多只下3个月,一是担心贸易的不确定性,二是感觉美国消费者和采购人的信心在下降。

某家居卫浴用品生产企业预计,正常情况下美国市场会保持平稳增长,欧洲订单较为稳定,客户粘性较强,整体情况良好。某可选消费品生产企业和某商用车零部件企业反映,其欧美订单受挫,但一带一路国家业务仍在增长,比如东南亚、俄罗斯、乌克兰等国家。能源价格上涨对上述部分国家有利,带来需求。

内需分化,数字经济亮眼

从内需来看,我们调研主要关注地产产业链需求、基建需求、高科技需求和传统行业需求等五个方面。从地产产业链需求来看,工程和零售结构分化。

精装房占比上升,对家具工程定制市场有利。行业协会2019年统计精装房量增加60%,受访家具企业工程方面销量增长100%,市占率提升。规模效应、跨区域服务能力、地产商对品质的要求、售后服务优势,有利于品牌家具企业扩张。家具工程利润率提升,家具企业加大投产,抢定制市场(橱柜、衣柜、木门)。供应商,如一些低小散的台面厂商开始外租厂房,自己不做了,龙头家具厂自己生产台面。竣工加快的感受不强,一二线销售好,三四线交房难。尾房仍很多,部分楼盘70%卖完,但剩下的战线拖得很长。

房地产销售增速低迷,家具零售业务较弱。家具零售毛利率不佳,过去几年维持在正负5%的增长。商场客流量较低的原因有:(1)地产销售疲软,家具竞争非常激烈,商场租金增速放缓;(2)瓷砖卫浴线上发展,挤压门店;(3)定制需求和精装房增多,成品家具门店冷淡。

存在开发商找家居企业融资的情况,但有的家居企业做这种融资的积极性不强。非标、开发贷、海外债收紧,有开发商以增加订单业务为条件提出向下游融资的需求。但有的情况下,这些业务定制工程损耗大,且资金占用长,工程完成比较长的时间之后才给钱,下游融资的积极性就会打折扣。

从消费需求来看,总体偏弱,但有结构亮点。比如,LED下游需求疲软,家用白光照明价格下跌较多,汽车照明价格下跌较少,背光领域价格低个位数负增。家电行业的需求从2016-18年的20%+的增速放缓到8-10%,前期高增是透支,现在的增速更加正常。某继电器企业反映新能源车国内需求未见好转,但由于过去几年产品创新已超竞争对手,加上海外收购,海外需求在增长。传统能源车今年前三季对其需求疲软,9月后略回暖。

龙头企业市占率提升,结构有亮点。如:某可选消费品企业表示,其市占率相对竞争对手提升较快,主要由于注重研发和产品升级。包装纸等快消必需品行业受益于禁塑令(中国,及澳洲等海外市场)提升购物纸袋、纸杯需求,总体需求受经济增速下行影响不大,且越来越向龙头集中。运动服饰或有较好的增长,2020年东京奥运会,以及2022年北京冬奥会。大数据的发展以及政府的数字化(例如央国企的财务共享中心)提升数据中心的需求。宏观经济不景气时,效果广告(东西卖出去后才拿分成)比品牌广告更受欢迎。

调研显示,基建类需求有改善,部分区域和行业加快,比如中西部。某生产钢结构企业反映,2019年下半年以来,接了很多桥梁钢结构的订单,主要集中的中西部区域;某生产高铁和轨交调离设备企业表示,目前高铁建设也主要在中西部地区,如川藏铁路、格尔木到拉萨的格拉高铁、重庆到昆明的渝昆高铁,目前有增长,但总体感受是相对较稳定的;某轨道交通电机类企业表示,其轨道交通业务近几年还是保持了较高的增长,增速达到30%-40%,目前的增速没有下滑,保持平稳。

2020年专项债提前发行额度为1万亿,与2019年的8100亿相比增长了23.5%;截至2020年1月14日,2020年专项债实际已发行3357亿元,明显多于2019年1月份发行总额(1412亿元,图13)。

截止2020年1月14日,新发专项债有2个特点。一是没有投向土储和棚改,只投基建。而2019年1月份投向土储和棚改的比例为75.9%,投向基建24.1%(图14)。

二是不宜高估专项债作资本金的比例。截止2020年1月14日,新发专项债用于资本金的比例为3.8%(图15),相较于2019年7-9月有所提升,但远低于20%的上限。部分原因可能是专项债作资本金的项目要求是重大项目,但对重大项目的定义比较模糊,平台加杠杆动机不强,现在作资本金的项目只是铁路项目和高速公路项目。我们预计2020年广义基础设施投资增速会达到6%左右,高点或在2季度左右,预计高点在7%-8%之间。

调研显示,高科技产业需求强劲。某做云机服务企业表示,目前企业这边的业务增长都在30%以上,下游客户主是互联网企业,需求量持续增加,未来公司的增长重点主要在云机板块上。某做会计自动化的企业表示,每年的订单涨幅在70%-100%之间,公司合同金额2019年是7000万,2020年预计在1.7亿,2021预计达2.9亿。

传统行业的需求偏弱,但行业集中度在提升,需求差异比较明显。

某生产汽车继电器的企业反映,9月份后订单有所回升,环比有两位数的增长,同比仍然负增长。产能利用率从9月份的65%上升80%。但需要注意的是公司供应的是北汽、长城、吉利等龙头企业,而低端企业仍然低迷。龙头企业好转不能简单认为是总体需求回升,一方面是部分需求改善导致,另一方面是国五换国六后,行业库存很低,有补库存的需求。但公司对汽车行业仍处于观察状态,2020年整车市场可能仍有下降,但整体来看公司业务最困难的时期已经过去。同比来看,2020年一季度同比增长会转正,但主要是基数原因。

某生产家电企业对未来的预期是,家电生产订单仍会下滑5-7个百分点。

某生产可选消费品的企业国内销售在2019年有明显放缓,2017-2018年国内销售增速在40%-50%左右,2019前三季度销售增速为14%,预估2019年全年为10%左右。

某生产轮圈的企业认为行业总量不会增加,而且订单在下滑,部分企业倒闭,行业集中上升。

某电力设备检修企业表示,订单有增加,但增长缓慢。

某生产服装的企业表示,从2019底开始,订单有回升,但不是总体的蛋糕在做大,而是有一些倒闭,行业集中度上升,大企业市占率提升所致。

某生产LED灯的企业表示,4季度开始库存下降,订单好转,主要原因不是蛋糕在变大,而是原来补贴多,很多企业进入,现在没有补贴,同类企业倒闭,公司市占率提升所致。

由于传统行业的需求偏弱,部分中小企业倒闭,行业集中度上升(图16)。

总体投资意愿不强

调研显示,传统行业投资意愿偏弱,部分传统行业或企业扩产能有其特殊原因。某生产汽车继电器企业表示2020年公司会比较稳健,不会有大的投资计划。某轮圈生产企业表示,大环境不好,通过做足现有产能,提高品质促进销售,短期内不会扩大生产。同时该企业还表示,对于并购也相对谨慎,目前有同行企业想要通过并购形势进入公司,但公司判断现在还不是最好时机。某生产纸袋企业表示,目前企业没有扩大生产和技改的意愿。某生产服装企业表示,未来公司不会在增加线下实体店的扩张。

传统制造业行业中技改和研发投资在继续。某生产汽车继电器的企业表示每年都会投入一些技改和研发投资,但由于需求不强。某可选消费品企业表示,目前市场对该类消费品低端品种有需求,公司产能有限,目前打算建厂投资低端产品。某电力检测设备企业表示,其在2020年投资主要是一些实验室和研发设备投资,不会有大规模的固定资产投资。

部分传统行业集中上升,投资有增加。某橱柜企业反映,行业竞争激烈,尤其是现在对接工程项目较多,零售下滑,部分小企业倒闭,行业集中度上升,企业未来有一定扩张投资需求。高科技行业投资意愿仍强。某云机上市企业表示,由于需求较好,公司上架机柜在不断增加,目前已经上架机柜2万个,在建1.6万个,未来要机柜数量要比现在翻一倍。但对于公司的轨交业务和新能源业务未来投资相对较少,保持稳定。某做集成电路的企业表示,现在斥资三百多亿元投资,投资集成电路,投资周期是7-8年左右,未来几年的投资规模都会比较大,2019年投资30多亿,2020年投资可能不会低于30亿。

从数据看,高科技行业投资比较好(图17),与我们调研的感受一致。

“民工荒”依旧

调研显示,该市“民工荒”尤其明显,一线工人难招,技工更难招,有的企业反映,普工比大学生还难招。

调研显示,制造业招工难的现象没有改善。某可选消费品企业反映,目前企业招工还是较难,部分员工需要进行劳务派遣,尤其是在用工旺季,需要大量进行劳务派遣。所有担忧企业都反映了这个这个现象。

内地招工难度低于东南沿海地区。某企业部分生产基地在银川,企业反映员工要比东南沿海好招,且比东南沿海的员工更稳定

技工更是“荒”。某轮圈企业表示,相对于一线工业人,技术工人更难找,一线焊工每天工作8小时就会有400元收入,一个月上够24天就会有1万元收入,但还是很难招。为缓解用工荒,企业从南充找人,然后自主培训,在送到东南沿海工厂。

由于工资上涨,工人难找,部分企业采用机器替代人,提高效率。某生产汽车继电器企业表示,由于工人难招,公司对于可以统一的品类,进行自动化改造升级,利用机器替换人。某花洒企业表示,对于不需要任何技能产品,越来越被机器人替代。

对于大学生而言,招工因行业有差异,房价对就业有挤压。名校的学生不好招,一般普通院校的学生招聘相对容易。技术工程师比较难招,区域内房价比较高,生活成本提升,影响招工。某电力设备检修企业表示,公司需要工程师等,但区域内比较难招,不得以要把研发中心外移,比如四川。某做集成电路的企业表示,员工存在招工难的问题,学历要求研究生起步,有些环节要博士任职,有1000多来自20多个国家的员工,工资会高很多。某会计自动化企业表示,研发人员非常难找,一流的研发员都在北上广,区域内不好找,加上房价高,没人愿意过来。某LED灯企业表示,在区域内,普工也有招工难的问题,原因在于房价过高导致的生活成本过高。

增值税下调感受不是非常明显

多数企业表示,下调增值税税率是一进一出的概念,税收成本下降,一般要求产品售价也要下降,对公司的利润基本没有太大的影响。部分出口企业受益于增值税税率降低。某出口企业表示,增值税税率从16%降到13%,同时出口退税税率在2018年底上调,对公司的利润有贡献。企业更希望降低所得税税率,切实降低企业负担。某企业反映增值税下降对其影响小,更希望降低所得税,切实降低负担。

我们的研究也发现,增值税减税效果有待提高。我们在2019年10月19日报告《增值税减税效果如何?》中使用了PPI和PPIRM之间的差异来衡量增值税减税的实际效果。由于PPI不含增值税,而PPIRM含增值税,如果简单地假设PPI和PPIRM代表的是大致相同的一篮子工业品,那么在增值税税率下调之后,两者之间的差异就是增值税税率下调对厂商定价的实际影响。理论上,假设全部商品都适用于16%到13%的增值税税率下调,2019年4月含税价和不含税价环比之间的差异应该是2.6个百分点。

2019年4月PPI、PPIRM环比分别为0.3%、-0.1%,两者只是相差0.4个百分点(图18),离理论异最大值还有一定差异。一个可能的原因是,出口商品原本就免征增值税、小规模纳税人采用征收率、增值税税收优惠等因素可能导致并不是所有商品都适用从16%到13%的增值税税率下调。比如,从制造业的实际增值税负担[1]来看,2016年平均税率仅为8%,低于名义值(17%)(图19)。

通过行业的PPI和PPRM进行计算,我们发现黑色金属和化工原料似乎更为受益,其连个价格变化之差为1.3个百分点,为理论最大值的50%(表2)。

 

*声明:文章为作者独立观点,不代表格隆汇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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