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0亿美元基金巨头:我并不认为金融体系变得更稳定了

作者:聪明投资者

来源:聪明投资者 

“起初,我变得对市场和交易越来越有兴趣了,期间我几乎是以能想象到的每一种可能的方式亏钱。

我的基金从一开始到现在,40年有13.5%左右的复合回报率。因此,1美元能变为大致160美元,100万就变成是1.6亿。

我管理投资的方法:努力参与、努力改变、努力影响,创造新事物,而不是循规蹈矩。

我并不认为金融体系变得更稳定了。我不认为那些已实施的修补措施,切实帮助形成了稳定的金融体系。

这是管理着390亿美元资产的埃利奥特管理公司(Elliott Management)创始人保罗·辛格(paul singer)在极难得一次采访中透露的精彩内容。

由华尔街传奇投资人保罗·辛格在1977年创立的埃利奥特管理公司已有40多年历史,现今约390亿美元的规模,让这家公司成为全球最大的维权对冲基金,第三方媒体数据显示,埃利奥特40多年来年化复合收益率高达13.5%40年,年化13.5%,这是个令人惊叹的高度。

应该说,在早期,20世纪8090年代,埃利奥特管理公司把精力主要集中在问题债务和其他较冷僻的证券上,当时涉足这些领域的华尔街投资者较少。

该公司如今声名大显股东积极主义投资则始于2004年。所谓维权基金,股东积极投资主义,简单说,就是股东不再满足于只当观众,通过改组或威胁改组管理层,拆分或重组,最终提升强化了手中所持股票的价值。

这家公司内部配备有标准积极行动手册,投资人员只需要对照一下就可以来确定目标,这家公司是不是被低估了?有没有改造空间?能不能说服其他股东需要进行变革?

不过,现年75岁的辛格本人很少公开露面,拒绝了很多媒体的采访,尽量避免加入公司董事会,看上目标公司后他也很少参与谈判,都是他手下大将冲在前线。

他甚至还与沃伦·巴菲特抢起了生意,在2017年夏天,Elliott利用自己强大的资金实力成功阻止了伯克希尔-哈撒韦收购能源公司Oncor,它买下了Oncor的所有债务,并威胁要行使债权人否决权。

《财富》杂志的一篇封面文章报道称,过去五年中,Elliott50多家公司发起了维权活动,仅2017年就有19家,范围至少覆盖十几个国家和地区。保罗·辛格也早早被冠以华尔街秃鹫的称号。

而且,他瞄准的对象也不仅仅是公司,而是那些出现债务违约的国家,与索罗斯类似,他最著名的一役,就是与阿根廷政府长达10余年的对峙,并最终赢得了几十倍的回报,称他嗜血索罗斯也不为过。

这一次,他受凯雷投资集团创始人大卫鲁宾斯坦邀请,两位均名列福布斯富豪榜的亿万富翁在彭博电视台来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对话。

常规字体为鲁宾斯坦发言,粗黑体为辛格回应

帮家人和朋友管理财富

比做执业律师更有趣

鲁宾斯坦:我知道之前有一次,你的基金打开申购后,在短短24小时内,涌入了50亿美元。有其他人曾顺利募集过50亿美元吗在24小时内?

辛格这说得并不确切。

鲁宾斯坦:哦?

辛格真实的情况是,从打开申购开始,因为开始(预估得)太保守了而需求太盛,23小时已经爆满。但是,这之前花了好几个月推广预热。

鲁宾斯坦:这是否让你感觉更好?

辛格是的。

鲁宾斯坦:在不到24小时内完成。难么你现在管理的基金有多少?全部算上。

辛格我记得是340亿美元,到现在为止。

鲁宾斯坦:那你在哪年开始设立了你的基金?

辛格1977年。

鲁宾斯坦:你的基金那时候有多少钱?

辛格130万美元。

鲁宾斯坦:这些钱从哪里来的?

辛格来自朋友和家人。那时候我是一名执业律师。1977年年初,我下定了决心,认为当时在做的事——帮忙管理朋友和家族的小部分、很小部分的财富,比我作为执业律师的工作更加有趣。

鲁宾斯坦:你在新泽西州和曼哈顿长大,就读于罗彻斯特大学,之后是哈佛法学院。

辛格这是一个很棒的经历,但是也是一个如同点缀的经历。尤其是我并不真的很喜欢我当时从事的工作。

鲁宾斯坦:但是你去了纽约做执业律师啊?

辛格在没有更好主意的情况下。 

鲁宾斯坦:好吧。其实我也在纽约做过执业律师,之后去了华盛顿做。(辛格插话:现在坐在这里……)当我放弃了法律事业之后去做生意,我母亲说,你上了法学院,但你所打算做的事,你对从商一无所知啊。你母亲说了什么?当你说我要放弃做执业律师时,她说了些什么?

辛格你能养活自己吗?

顺利起步的策略是什么?

鲁宾斯坦:你在公寓中投入新的事业,用的是来自朋友和亲戚的百万美元。你顺利起步使用的策略是什么?

辛格我稍微提及一下之前的经历。我的父亲是一名零售药剂师。在我学习进入法学院后,他说,你是否愿意学习如何做一名投资者?

由此我做过一些很小额度的交易,一起投资于纺织业股票、矿业股票。这个买2000美元,那个买5000美元。

因此,我变得对市场和交易越来越有兴趣了。从1967年开始的一段时间里,是6768年到1974年,在期间我几乎是以能想象到的每一种可能的方式亏钱。

因此当我在1977年创立埃奥利特(Elliott)时,我决心致力于一个交易策略,就是在所有交易时间都能挣钱。在最初大约十年,我几乎很少达成。

后来应用的一个策略可转换债券的对冲。买入债券,卖出股票。这是一个很强、很积极策略,让我获得交易中的利润。我以比较低的杠杆实践这一策略。

我对工作开始上手了,让钱生钱,一直持续。

鲁宾斯坦:你是什么时候意识到,你从事投资工作做得比普通人更好?

辛格我从没这样思考过。我坚持的是切实获得回报,真实想法是回父母给我投资款,那些我之前亏掉的。

一直持续寻找达到这一目标,即绝对回报的方法。在某一时点后,可转债的回报变得有了更多数量,更大杠杆,更有竞争力。

鲁宾斯坦:你从事工作的核心是什么?你给基金取名为宏观基金、价值基金。你要如何描述你的投资方法和技巧呢?

辛格有些人把我们所做的描述成为动机先导策略,另一些人称之为绝对回报。我们的理念是关于在市场全周期让投资组合最大化地、尽最大可能地挣钱。

这些年我们为了追求这一目标所做的事情,包括当vanilla对冲基金(vanilla convertible hedge)变得不那么吸引人时,我们引入了另一方式帮助带来绝对回报。我是逐渐感受到这一点的,部分原因可能源于我作为律师的经历。

例如,策略性维权活动(maneuver activities对于增加价值并控制风险是一种有益的方法。

这也是为什么出现破产、信托违约等有价证券曾是基金组合最大的布局,这也是为什么近年来这类投资变成了公司重要的布局方向。

鲁宾斯坦:这是你如今做的工作的重要部分。你称之为 ----- 维权活动。你拥有很多声名斐然的活动。

让我们讨论其中一项在全世界都著名的事。你从阿根廷买了一些债券,你可能记得吧?而且你持有了很长时间,你不断向法庭申诉,直到与其公开达成协议,这一协议对投资者十分有利。那么,持有那么长时间是否很难做到?

辛格(笑)从投资组合的角度来说,长期持有并不是难事。因为没有时间,直到当前的政府上台执政——我记得是在201511月时,在此之前的两届政府没有时间与我们谈判。

很多时候,各种因素导致你没能达成交易。当清算工作不断推进,它就有可能带来一个潜在的大反弹。

(注:这是保罗·辛格标志性的一战,类似于索罗斯打垮泰铢,保罗·辛格尔在2001年阿根廷国内发生严重的经济危机时,以4870万美元购买了面值8.32亿美元的债券(据福布斯报道),阿根廷在2002年宣布债务违约,但是表示可以折价支付,以70%折扣减记债权。

保罗不妥协,要求阿根廷足额偿还本息,阿根廷也毫不示弱,强硬拒绝他的要求。于是保罗将阿根廷告上了法庭,双方开始了10余年的诉讼战。

2012年,保罗做出了令世界惊叹的壮举,他在加纳扣押了阿根廷的“自由号”军舰用来抵债。

阿根廷军舰“自由号”前往加纳访问。在其停泊时,埃利奥特公司迅速通过加纳法院进行“突然袭击”,控告阿根廷债务违约,并要求加纳法院查封阿根廷政府在加纳的海外资产,“自由号”随之被扣押。

这件事令阿根廷总统克里斯提娜成为国内民众嘲讽的对象,也成为了她后来下台的导火索。

2015年12月,阿根廷新一届政府上任,他在竞选时便承诺会结束和“钉子户”债权人的诉讼战,以解除2014年美国向阿根廷下达的金融封锁,令阿根廷重回国际资本市场。

最终保罗·辛格从这场嗜血角逐中基本得到全额赔付获利几十倍

关于保罗投资违约主权债务的事迹还有许多,包括19961140美元买下秘鲁债券获5800美元偿付,2000万买下刚果()债券获得9000万偿付。

此外,2008年雷曼兄弟破产时,大量投资者抛售雷曼债券,他以9美分的低价大量买入,最终雷曼兄弟的债权人偿付价格是21美分,比买入时翻了2倍多。

鲁宾斯坦:没有任何一个你的投资人说,保罗,这个已经小赚一笔了。好了,该去搞点别的了?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一般都这么想吧?

辛格很有趣,没有。甚至当已经有了不小压力时,不是容易处理的境况。不仅是持有十四年或十五年的事情,但这是值得捍卫的。

鲁宾斯坦:所以你并不担心有某人可能对你进行身体上的攻击?为了关于阿根廷的事,你并不担心这个发生?

辛格这不是一个讨论安全问题的地方,对吗?不过它值得捍卫。

一开始就投资你的产品

40年复合收益是多少?

鲁宾斯坦:如果有人从一开始就投资于你的产品,并从此持续资本化的话,如果有某人这么做了,40年来他的复合收益大概是多少?

辛格我妈妈就是这样做的。

鲁宾斯坦:你的妈妈99岁了吗?

辛格是的,99岁多了。她已准备好了明年等待上帝的召唤。

鲁宾斯坦:我推测她很为你感到骄傲。我猜测。

辛格对,很骄傲。

对你的问题的回答是,从一开始到现在有13.5%左右的复合回报率。因此,1美元能变为大致10美元,或15美元。

这也是为什么有些投资者基本一直都在我的基金里。

鲁宾斯坦:换言之,在超过40年时间里,你获得的净复合回报率超过13.%,连续40年。非常可观了。我们也应早点积极投身于此。

鲁宾斯坦:你有一种激发CEO们惧怕的形象,你知道很多人害怕接到保罗·辛格的电话。

辛格公司的高管层愿意听取意见,同时理解我们是真诚的,我们有能力推进项目,了解我们正在进行的项目历史,这当然是好事。

我们也需要有信念

鲁宾斯坦:现在,你投资公司债券、政府债券,你也会使用法律武器?

辛格法律永远是最后的避风港。在这样的情况下,发行方根据优先级、申索权等进行赔付,这是算术等式的一部分。

鲁宾斯坦:实现风险限制和价值增值的策略之一是无相关性

这是一个超好用的元素,对于寻找投资组合的绝对回报策略而言。

辛格这是因为,当你从事的投资有一个风险/回报的模型时,即使是不稳定的,即使是二元的——可能挣得越多,也可能亏得越多。

但是,回报模型它与你的股票或债券投资进程毫无关系,或你投资组合中的任意部分毫无关系。这是投资数学中很精致的部分。

我们在门开着的时候敲门

鲁宾斯坦:你对公司进行了研究,然后、嗯就是它了,接下来就会找到CEO,对他说,照这样做你可以提升这家公司业绩,然后他们说这是个好主意。我刚才设想的过程,是不是你们投资过程有点像,说中了吗?

辛格你提问的方式很有趣。原则上来说,公司的回应基本上是要么急切欣然,要么把(真实想法)藏在桌面底下,或者两者兼有之。

鲁宾斯坦:难道你会认为这样说错了吗?

辛格没有。有些时候,我们相当于门开着时候敲门,水到渠成而已。

我的方式、我们的方式,是由一个团队尽其所能、缜密全面地完成工作,推进主题,对我们认为关键的、可以采取措施的部分重新评估,消灭不尽如人意的情况,消灭不确定的情况。

然后私底下联络公司,由咨询顾问或银行家们进行测试,测试我们的点子,希望创造对话。

有的时候你发现,门开着你敲敲门就好。有的时候,有创始人或管理团队,他们准备好出售或乐于接纳其他方式,但他们不喜欢看起来疏远了他们的团队、员工。

这里有多种多样的不同原因:那些准备好了进行类似重组或引入新鲜血液改造的公司,喜欢看到将价值最大化的解决方案。

我这些年所学会的

就是不要太在意人云亦云

鲁宾斯坦:现在你的公司有多少投研人员

辛格大约120人。

鲁宾斯坦:决策如何进行,并得到执行?

辛格我有联合首席执行官(CEO)和联合首席投资官(CIO)。名字叫做乔纳森·波洛克(Jonathan Pollock)。他从1989年起就与我并肩共事了。在这些年里,我们不仅仅是互补彼此投资的灵感而已。

建立对冲基金的理念,就是独立思考。与由委员会集体做投资决策相反,对冲基金最早期的焦点,当然依靠他们自己的力量,是私人性的世界探险。

我从不认为纸上谈兵的工艺流程能被接受为组织的教条,团队说教。事实上,我从来也没有想到过我能成为一名成功的基金经理,成为好的团队领导人。

执行的效力,来自于执行决策的每一层级。

我们尝试去训练人才,让他们承担责任,相信这个世界从内心里,以完成工作,有使命感的达成工作。

但是约翰(即Jonathan)通常来说他提升了每一个有意义的头寸变动(position),当然,我们对每一个大的投资变动都有过深入讨论。

鲁宾斯坦:你的外界个人形象相当强悍,激起很多CEO的畏惧之心。你想必知道很多人害怕接到保罗·辛格的电话。

这个形象困扰你吗?你有一个强悍人物的形象,爱发号施令?

辛格我这些年所学会的,就是不要太在意人云亦云和不公平的舆论。

如果那些公司的高管层愿意听取建议,同时理解我们是真诚的,我们有能力推进项目,了解我们正在进行的投资历史,这当然是好事情。

我们也需要有信念,这样我们能说好的,很抱歉。我们有时确需如此表达对不起,我们错了,或者我们做的这项工作太棒了

已经不再困扰我了。

我不认为金融体系更稳定了

鲁宾斯坦:你如何看待现在的经济?从你的投资世界看经济?

辛格我非常关注我们在哪里,依照金融体系、经济、美国经济、全球经济来做判断。

金融危机多年之后,比如9年是被扭曲——扭曲指的是政策——完全被引导向我视之为货币政策极端化的境况,再加上压制增长的实体政策,如监管、税赋等。我认为,这造成了对复苏的扭曲,造成当前不平等状况的盘踞和蔓延,并导致混杂上述情形的经济表现。

而未完成的复苏,导致中产阶层的压力和老化,在全世界范围内这又导致了政治上的……你们知道,像法国的政党和法国思潮民粹化。

在财富经历了人为飙涨么多年之后,高端房产、艺术品,以及富有人士热衷撒钱的资产价格水涨船高。

我们现在面临的是全球的金融体系加杠杆,在很多方面可以说比2008年前的杠杆化更甚。

因此我并不认为金融体系变得更稳定了。我不认为那些已实施的修补措施,切实帮助形成了稳定的金融体系。

我不认为对政策制定者和央行们抱有信心是合理的。

事实上,信心并没有丧失,直到现在。但显然,如果信心崩溃,我认为它将陡然下降,并对股票市场、债券市场和金融体系造成可以想见的动荡。

*声明:文章为作者独立观点,不代表格隆汇立场

相关阅读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