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最懂中国

作者:房东的ID 

来源:房东经济学

日本可能是除了中国自己以外,最了解中国的国家,一直以来,日本对中国的大方向判断极其准确,与中国打交道也非常老练。

下面我们就从新中国建立以来的历史,看一看日本在中国发展不同阶段所扮演的角色以及对中国高人一筹的理解。

一、先行一步的交流

在中日正式建交前,两国关系虽然名义上还处于世界两大阵营的敌对状态,但实际上中日的交流就已经开始,而且达到了相当可观的密度和规模。

在冷战前期,中日双方就已经发展了活跃的民间贸易,并于1950年代先后四次签订民间贸易协定。在1960年8月27日,周恩来总理会见日本贸易界人士,并提出“对日贸易三原则”:政府协定,民间合同,个别照顾。

自1950年代中期起,中日间贸易显著增加,到六十年代中期以后,日本已经取代苏联成为中国最大的贸易伙伴。

因此,日本实际上的对华交往,比美国走得更早,并建立了更广泛和深厚的合作基础。后来1972年2月尼克松访华,中美关系破冰,同年中国与英国、日本等大国纷纷建交。

1972年 周恩来总理与田中角荣首相

二、支持中国改革开放

改革开放后,中国百废待兴,当世界还对中国的未来捉摸不定时,日本看准中国开放的窗口,进行了非常果断和大方的投资和援助,也给自己带来了丰厚利益。

1978 年10 月26 日,邓小平在日本乘新干线前往京都,他表示:“我就感觉到快,有催人跑的意思,我们现在正适合坐这样的车。”

日本的确成为了催中国向前跑的一股力量,据中国商务部的统计,从各国和各地区的累计对华直接投资(不含香港及英属维尔京群岛等“避税天堂”的大量绕道资金)来看,日本资金总量超过美国和新加坡,排在第一位;中国也是日本进行对外直接投资的重要对象国,改革开放40年来,日本对华累计投资总额超过1100亿美元,由于中国高速发展,日资在中国也获得了巨大回报。

从更大的角度上看,日本在全世界范围内的投资都非常有一套,2018年时日本的直接投资收益超过证券投资收益和贸易收支,成为日本经常项目盈余的最大贡献者。正是由于善于对外投资,2017年时,日本海外资产超过了1000万亿日元,扣除负债后的净资产也超过328万亿日元,为连续27年世界第一。在1990年后“失去的20年”里,日本外汇储备翻了18倍。

日本通过对外直接投资给自己带来了巨大回报

日本海外总资产突破1000万亿日元(合9.5万亿美元),相比2008年翻倍

在投资之外,中国改革开放后日本对华援助力度也是各个国家中最大的,其对华援助规模超过了亚洲开发银行和世界银行。

1979年12月,以日本首相大平正芳访华为标志性事件,日本正式开始对华提供政府开发援助(ODA)。根据日方数据,从1979年至今,日本通过对华ODA援助累计提供了3.65万亿的日元贷款、无偿资金援助和技术协助,接受中方5万余研修人员赴日学习,并派遣1万余名日本专家来华提供技术指导。

如今的北京首都机场、上海宝钢、中日友好医院等,都是基于日本对华ODA项目而建成的。

日本对华政府开发援助累计金额(1979-2013年,单位百万美元)

中国学者、日本问题专家金熙德曾评价称日元贷款相比其他国家提供的政府贷款,“具有时间最早,规模最大,条件最优惠”等特点。

另一方面,西方国家一直以来对中国都存在普遍性的疑虑和偏见,导致对华技术输出非常谨慎,而日本通过ODA项目的合作,以很大的诚意向中国输出不亚于欧美国家的技术。

2018年10月25日,日本对华ODA正式结束。

三、中日蜜月期

80年代末至90年代,中国再次遭到西方国家的封锁,包括美国和欧洲在内的绝大多数发达国家对中国的发展都不抱有任何期待,但日本恰恰相反,89年到96年被誉为中日关系蜜月期,日本对华的直接投资在这一阶段空前增长。

80年代末开始,包括日本在内的西方七国集团对北京实施制裁:冻结了第三批政府贷款,停止双方高层往来。而仅仅在一年后的1990年7月11日,日本首相海部俊树在西方七国首脑会议上宣布将恢复对中国的政府贷款。1991年8月10日,日本首相海部俊树在发达国家中率先访问北京,改善了当时中国在外交上的孤立局面。

后来就是我们所熟知的历史,中国改革开放自1992年之后继续深化,并且确立了市场经济体制的改革目标,中国用行动和事实打了看空者的脸,此后,中国经济掀起了又一波热潮。这一次,日本人又赌对了。

中国GDP总量1961-2001,1992年转折意义重大

四、一个案例 - 阿里巴巴

阿里巴巴是中国目前市值最大的公司,与另一个互联网巨头腾讯一同改变了国人的生活。阿里巴巴的崛起就是日资参与中国发展的一个完美案例,根据2019财年年报阿里巴巴财报,截止2019年3月31日的,日本软银仍是阿里巴巴最大股东,持有阿里的25.9%的股份,相比之下,马云只有6.2%。

阿里巴巴的历史不长,马云在1999年在杭州创办了阿里巴巴,到了2000年,马云为了阿里巴巴的第二轮融资到处见人,所见的几十个投资人没有一个愿意给他投资。这些投资人就包括雷军,据说当时雷军见到马云后,觉得他长相丑陋、满嘴跑火车,就像是搞传销的骗子。秉持着不熟的领域不投,不熟的人不投的原则,雷军拒绝了马云。

后来马云还找了马化腾、薛蛮子等人,但最后无一人被说服。他们都觉得马云这个人不靠谱,对阿里巴巴没有信心。

中国人看不懂新生的阿里巴巴,日本人看懂了。正当马云走投无路时,吴鹰找到了马云,牵线帮孙正义在中国寻找新的创业者。马云见到了孙正义,两个人谈得十分融洽。最后孙正义把原本决定给另外一家电子商务的2000万美元给了马云,在2004年的第三轮投资中,软银再向阿里投出6000万美元。

马云和孙正义 2000年

毫不夸张地说,当年要是没有日本软银的投资,很有可能没有今天的阿里巴巴。伴随阿里巴巴的发展,软银获得上千倍的回报,并成为阿里成功背后最大的赢家,也正是因为这个无比成功的投资,孙正义近年来一直排在日本富豪榜第一或第二的位置。

福布斯日本富豪榜2019  孙正义身价240亿美元,以微弱劣势排在优衣库创始人柳井正(Tadashi Yanai)之后,位列第二

五、经贸占上风

如今的中国已崛起成为世界工厂以及世界第一大出口国,2018年中国出口额高达2.49万亿美元,远超日本7520亿美元的出口额,但日本对华的经常账户保持常年大量盈余,即日本每年仍然能够从中国赚取大量顺差。实际上,从80年代以来,日本对华贸易一直都是顺差,最高的幅度曾达到上千亿美元。如今,考虑到包括旅行在内的服务贸易大幅增长,日本得到的利益还要更大。

日本面对韩国的情况也是类似,韩国同样是制造业和出口大国,并且可以持续地从对华贸易中获得盈余,但对日贸易帐却是常年的逆差状态。

韩国对华、对日贸易帐 2001-2019

在对华经贸议题上,与日本比起来,美国就像是个傻白甜,美国对华逆差巨大而且还在快速扩大,这成为贸易摩擦的一个最重要导火索,但从美国人的手段和结果来看,美国面对中国显然不如日本高明。

美国对华贸易帐,显示美国对华逆差不断扩大

六、未来

近代以来,东亚的领头者从中国变成了日本,加上日本善于学习、勇于改变,又与中国在文化上同源,因此对包括中国在内的东亚国家的了解深入到了骨髓,自然判断的准确度更高,更懂得如何交往,屡屡押宝成功。

如今有很多海外电视台都拍摄过以中国社会为背景的纪录片,其中日本NHK明显比英国BBC、美国PBS等媒体都更加细致入微,并且没有先入为主的明显成见。以NHK对中国社会涉猎之广、研究之深,甚至强于不少中国人自己拍摄的纪录片。

虽然中国今天的经济总量已经超过日本,但仍然有许多地方可以向日本学习。

当我们在一些十字路口迷惑不清时,也可以参考一下日本人的视角,毕竟,日本过去在中国下过的注,基本上都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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