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黑帮简史

作者 | 江湖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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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和一位朋友闲聊,说起香港的一些事情,当时他提了一个问题:“为什么香港有那么多黑帮,而澳门没有呢?

 

我之前没有深思过这个问题,当时琢磨了一下,感觉有点意思。

 

澳门是众所周知的东方赌城。按常理,黄赌毒不分家,赌城的治安通常都不太好,但是澳门的地狱都在赌场里,出了赌场的门,它其实是一个非常静谧安逸的小城市,治安很好。

 

而香港,自开埠以来,黑帮文化就交织其中,近200年的时光也未能将其洗尽。

 

那么,为什么呢?

 

今天就和大家来聊聊这个话题。

 

1

消失的澳门黑帮

 

珠海有146个岛屿,横琴岛是其中最大的一个,面积大约100多平方公里。对于960万平方公里的中国来说,这里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个小岛罢了。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小岛,也相当于澳门面积的3倍。澳门陆地面积32.8平方公里,总人口只有65万左右,跟很多内地十八线小县城差不多。

 

1999年12月20零时,澳门回归祖国。当时,当地政府已经组织安排了500名学生,准备早上在关口欢迎解放军驻澳部队进驻澳门,结果出乎意料的是,那天澳门有3万人自发到关口夹道欢迎。

 

澳门地方媒体称,这叫“箪食以迎王师”。

 

澳门从前黑帮林立,火并枪战的事情时有发生,但自王师入驻之后,这些江湖大哥们几十年狗苟蝇营构筑起来的黑社会组织瞬间就走到了尽头。

 

回归之前,澳门黑社会大佬“崩牙驹”声名赫赫,横行澳门,一度被坊间视为澳门真正的“澳督”。结果,1999年,“崩牙驹”数罪并发,获刑13年,直到2012年底才得出监仓。

 

出狱之后,这位曾经的江湖大哥非常低调,最近一次在公开场合出现,还是2018年5月里的事情。那天,世界洪门历史文化协会总部在澳门成立,一大帮前黑帮成员集体亮相,并宣称将发行一种新的数字货币——“洪币”。

 

“崩牙驹”在现场唱了一曲卡拉OK,选了一首叫《愿世上有青天》的歌。一个刀口舔血大半生的黑社会大佬,现在的心愿居然是“愿世上有青天”,可见解放军对坏人的改造能力有多么强大。

 

我这么说,可能大家以为“崩牙驹”是一个混得很矬的黑社会人物,其实并非如此。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崩牙驹”跟过境抢地盘的香港黑帮发生多起暴力冲突,双方经常街头血战,之后又与另一名本地黑帮人物“水房赖”争夺地盘,动不动就砍翻一条街,连当时的澳督都拿他没办法。1998年5月,当时的澳葡政府警察司司长白德安的座驾被炸,据说就是他的手笔。

 

更离谱的是,当年的“崩牙驹”行事特别高调。

 

1998年,他出资1400万港币,请香港影星任达华、蔡少芬、方中信、郑则仕、郭可盈等人为他拍自传体电影《濠江风云》,还曾出动数百马仔为该片充当临时演员。这部片的剧本就是讲述自幼加入黑社会的“阿巨”是怎么成长为一代江湖大哥的。

 

顺便一提,这部片在香港首映的时候,“崩牙驹”已被警方拘捕,但该片依然票房火爆。最终,香港和澳门当局对该片进行了禁映处理,理由是其对有组织犯罪行为做美化,对观众构成不良影响。香港无线电视台《城市追击》节目因为做过“崩牙驹”的专访节目,也被罚款10万港元,无线后来还发表了道歉声明。

 

但是,“崩牙驹”没有想到的是,这部片在让他恶名远播的同时,居然还成了他黑帮生涯的重要罪证之一。

 

如果当初没有那么作,可能后来也不会被判那么多年。

 

“崩牙驹”是澳门黑帮的一个缩影,其他的一些知名黑道人物下场同样让人唏嘘不已。

 

 “水房赖”最后一次露面还是2013年在珠海为其亡父办丧事,当时他已经被加拿大递解出境,颠沛流离,颇为沧桑。“街市伟”最后一次上新闻是2014年在澳门一家酒店门口,被一群身份不明的打手袭击,可怜他也是70多岁的老人了,还被人当街打断双腿。

 

今天,澳门的那些黑帮早已随风而逝,那些血腥的过往都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唯有濠江之水,无语东流。

 

然而,香港的黑帮却与澳门有很多不同。

2

天地会、洪门与三合会

 

晚清时期的香港,与美剧《黑帆》里的拿骚一样,是一群黑社会建立起来的城市。

 

1830年之前,香港几乎是一片荒野,连渔村都算不上。之后随着鸦片走私贸易的兴旺,这里成了毒贩子们的中转站。

 

1841年,英国对全香港岛进行了一次人口统计。当时岛上共有居民3650人,散居在20多个村落里。这些人中有逃犯,也有一些失地的游民,基本上都是些走投无路的人,他们来到这片荒野,只是为了逃税、躲债,或者摆脱官府的追捕。

 

香港开埠时,最大的投资者就是当时著名的英国鸦片贩子,威廉·渣甸。

 

之后的一百年里,香港经历了多次移民潮,其中有因战争前来避难的内地良民,也有大量的历次战争中的残兵败将。

 

第一波香港黑帮起于洪门,其历史甚至可以追溯到香港开埠时期。

 

洪门是一个明末清初的反清复明组织,其创始人有多种说法,但严格来说,应该是郑成功。

 

清初,郑成功曾数次攻击福建,但最终都失败了,不少士兵未能及时撤回台湾,都散落在民间。郑成功派漳州人陈永华秘密返回福建,收容旧部,意图反清,这个组织就是天地会,陈永华化名陈近南,出任天地会总舵主。

 

有关天地会的故事,金庸在《鹿鼎记》里写过很多了,天地会最终的结局也正如书中所说的那样,并无实际的成就,到头来一盘散沙,风流云散。

 

天地会是对外的说法,会众内部一般自称“洪门”。这个名称有多种含义,一说是“漢”失土为“洪”,一说是出自明太祖朱元璋的年号“洪武”,都有道理。

 

不过,洪门虽然从实际的组织形态上彻底消亡,但却留下了许多江湖传说。于是,自那之后,从江浙到两广,但凡有点追求的小黑帮都自称是洪门子弟,奉洪门为正朔,其中二的气质隔着两百年依然很浓郁。

晚清时,不少人见世事动荡,心中有所图谋,于是暗中以洪门名义集结党羽,准备伺机而动,有些势力在事败之后就逃亡香港,只因香港当时实属法外之地。这些洪门组织与天地会并无实际传承关系,但他们是香港最早的黑帮。

 

这个时期的洪门组织已经非常松散,之后更是越来越松散,如今全球各地华人聚集地都有自称“洪门”的人物存在,但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联系。但也正因如此,洪门成了全球第一大黑帮。

 

香港第二波黑帮起于洪门的分裂,名头最响亮的是三合会,这一枝可能是洪门里最纯正的天地会血统了。

 

《鹿鼎记》里,韦小宝经常念的切口诗里有一幅对联:“地振高冈,一派溪山千古秀;门朝大海,三合河水万年流”。“洪”字偏旁三点水,右边的“共”字有“合”的意思,所谓“三合河水”其实是代指“洪”字。“三合会”之名,就是从这里来。

 

三合会于道光年间就已经成为清政府严厉打击的组织。1842年香港开埠,1845年香港总督就应清政府要求,颁布《压制三合会及其他秘密结社》条例。

 

太平天国起事时,三合会曾在香港起事响应,但被港府镇压,之后不少会众被递解出境。随后他们又在佛山、肇庆等地起事,还曾围攻广州。

 

但是,三合会玩的这么大,就已经不再是普通意义的上的黑帮了。随着太平天国运动的破灭,三合会几乎全军覆没。

 

真正的三合会在当时已经基本消亡,但三合会的名号却在香港成为了传奇,于是又有人重建了三合会。由于三合会在香港是非法组织,于是改名为“和合图”。

 

这位人物叫赖忠,绰号“盲忠”。

 

3

和合图:黑帮性质的行业公会

 

赖忠并不是盲人,他眼睛小,经常双眼眯缝成一线,所以才被成为“盲忠”。

 

“盲忠”是东莞人,母亲是跌打师傅,武艺高强,据说他自幼习武,擅使一对伥鸡爪,这大约是一种罕见的奇门兵刃。他家里是跌打医馆,经常有江湖人士出没,其中就有早期的一些三合会成员。

 

香港开埠时,三合会成员基本都是苦力工人,外来苦力要入行就必须加入三合会,三合会当时几乎垄断了香港各个码头的搬运工作。太平天国运动之后,三合会衰落,码头搬运这一行有26个堂口,各帮会之间经常发生暴力冲突。

 

1884年,中法战争爆发。10月初,一家法国货船来到香港,但驳艇艇户和搬运工人拒绝为其卸货,法国船主向英国警方投诉。英国水警赶到,殴打艇户和工人,许多人被捕。

 

因“盲忠”读过书,会说英文,于是很多人找他出面帮忙说情。英国警方称,凡货运工人未有工作而拒绝运卸货物即属违法。“盲忠” 告诉当值的警官,被捕人士既未捣乱又无犯法,而且警方亦无法证明他们未有其他工作可做,这样拘捕他们等于制造混乱,但是警方拒不放人。

 

“盲忠”将交涉结果告诉工人们,之后引发了全港货运工人大罢工。数日后,罢工以失败告终。

 

罢工虽然失败,但香港码头的26个堂口中有12个堂口愿意共奉“盲忠”为老大,成立了和合图,这是香港历史上第一个注册在案的有名目的社会团体。

 

“盲忠”的和合图几乎从不公然搞一些黑社会暴力事件,他们对外以和为贵,但帮内规矩很严,时而暴力执家法。不过“盲忠”显然对于打打杀杀兴趣不大,他更希望能做好产业,维持好众人的生计。

 

和合图当年在香港主要吃码头饭,后来和当年的三合会一样,几乎垄断了港口货运,而且还拓展到了短途水运、水产买卖等许多行业。周星驰电影《食神》里,为争“濑尿虾”和“牛丸”市场而“讲数”的两拨人,就挺有和合图的气质。

 

和合图因为继承了三合会早年的商业地盘,一般被视为三合会继承人,但是行事风格方面已经相去甚远。不过三合会与洪门一样,很快就成了一个泛化的名词,有很多很多帮会都自称是三合会的继承人,但它们的事业运都不是很好,通常红火个三五年也就消停了。

 

和合图后来又有分裂,像和安乐、和胜和,其实都是和合图分支。

 

关于和胜和,在香港电影《和联胜》中有所体现。和胜和的权力传递是选举制,龙头老大有任期的,选举考量的一个重要标准是,新任老大必须很能赚钱,至于打打杀杀,那是很次要的事情。

4

有关杜月笙的一段往事

 

1937年11月,上海滩大佬杜月笙来香港避难,当时三合会曾经想绑架杜月笙。

 

杜月笙属于青帮大佬。青帮历史可以追溯到乾隆年间的漕帮,但漕帮虽然是帮派,在清朝却是合法化的民间组织,清政府甚至一直将漕运交给他们来承办。

 

青帮早年是非常有势力的组织,北到天津,南到上海,青帮势力沿运河两岸分布。因为主业一直比较稳固,所以青帮的脉络传承很清晰,不像洪门那么泛。

 

洪门又称红帮,但青帮红帮之间关系复杂。在江湖里,算是同道中人,通常会互相给面子,但在政治目标上,双方南辕北辙,根本不是一个槽里的。

 

晚清时,漕运百弊丛生,青帮日子不好过,到太平天国时期,连江南都被席卷,漕运中断,漕粮改海道运输。这一巨变导致江浙沪一带海沙帮势力兴起,漕帮没落,帮会中人开始迅速黑化。

 

之后上海小刀会造反,这个帮会也是洪门分支。小刀会事件导致青帮帮众在江浙沪的生计更加艰难。

 

青帮红帮之间矛盾颇多,但青帮势力不到香港,双方各有分野,大体也相安无事。只是1937年,老蒋让上海滩三大亨到香港避祸时,黄金荣和张啸林就不肯去,唯有杜月笙去了。

 

孟尝门下三千客,小杜城南五尺天。杜月笙在上海滩的势力可见一斑。

 

杜月笙到香港并不是为了发展势力,所以每日里无所事事,他又是个喜好社交的人物,闲居香港,难免心生寂寞。他虽是远道而来,但其名气在香港政商两界也算是如雷贯耳,于是就有不少人物登门拜访,并邀请他去参加一些活动,比如赌钱。

 

杜月笙在上海入股了许多赌场,此时见香港赌业有搞头,就在别人邀请之下也参股了一家,孰料这其中另有隐情。这赌场原属三合会,但有个帮派与三合会冲突,夺了这里,又担心三合会反扑,于是拉杜月笙入股以撑腰。杜月笙一时不察,涉身其中,三合会以为是青帮跨境抢地盘,心生恨意,准备绑架杜月笙。

 

有一天下午,几名三合会成员携手榴弹冲进赌场,但绑架未能成功,杜月笙在保镖护卫下迅速离开。三合会徒众引爆手榴弹,炸伤了赌场的客人。

 

当夜,杜月笙派人将当日闹事的三合会成员全部杀死。次日派人登门拜访三合会话事人,表示自己之前并不知情,愿将股份全部移交洪门,分文不取,但涉事会众要取他性命,这事无法原谅,只好先斩后奏了。

在当时的杜月笙看来,青帮过境而已,论繁华还是上海滩好,他无意插手香港。之后随着战局的变化,他在香港沦陷前去了重庆。

 

杜月笙晚年进退失据,他既不愿去台湾,也不肯留上海,最终选了香港作为安居之所。其实当时他已经落魄,身边人物失散,囊中也渐渐羞涩起来,但摄于往昔的余威,香港帮会再也没有人上门滋事。

5

新义安、14K与雷洛探长

 

比较新派的香港黑帮,主要是新义安和14K,但路径上,其实和他们的黑道前辈们别无二致。

 

新义安“教父”向前本是军统少将,戴笠的得意门生。抗战胜利后,向前奉军统命令赴香港开展间谍活动,其创办的义安工商总会、太平山体育会等,都是遮掩其间谍活动的幌子。

 

但是,向前的工作进展的并不顺利。1947年,港英政府因义安工商总会涉黑,取消了它的社团注册,于是向前将该组织改名为新安公司,以铜锣湾为基地开展活动,江湖人称“新义安”。几年后,老蒋退到台湾,国民党大势已去,失去政治目标的新义安彻底沦为黑帮。

 

这境遇,和当年的洪门似曾相识。

14K的创始人葛肇煌也是国民党正规军出身,黄埔系的将领,早年还曾暗杀汪伪政府的广东省长陈耀祖。1945年,他奉命捣毁日本支持的“五洲华侨洪门西南本部”的洪门组织,并自称“洪门护法”。从那时起,他其实已经是一个半兵半匪的角色。

 

1949年,走投无路的葛肇煌率领近万残兵逃入香港,聚集在西环一带。港英政府既无力驱逐,也无力为这些人保障生计,只好不闻不问,任其在摩星岭一带自生自灭。为了活命,这帮人时常与当地居民爆发武力冲突。

 

九十年代,古惑仔系列电影爆红,让许多人对香港黑帮颇为神往,但实际上,即便新义安和14K最鼎盛的时期,遇到警察依然是很怂的。陈惠敏曾说过,那些威风都是拍戏,条子真要动你的时候,骂到要你站多直就得站多直。

 

廉政公署成立以前,香港真正的黑帮老大不是这些帮会中人,而是吕乐(电影里叫雷洛)为首的探长们。

吕乐是广东汕尾海丰人,因家贫,40年代全家偷渡去香港谋生,每天最大的期望莫非三餐温饱。二战结束后,港英政府大举招募协警,吕乐就是那时候成了警察。

 

那时候香港贪腐乘风,政府官员就没有不贪的,要是哪里遭了火灾,消防员到了现场都要先拿了红包才肯灭火,真是腐败到了极致。

 

吕乐左手收钱,右手行贿,仕途平步青云,后来做到了总华探长。对于黑帮,只要上面不说话,他就当看不见,反正黑帮按月交钱给他。如果遇到案子上面发话,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反正就让黑帮交人出来顶缸就好了。当时的新义安、14K、和胜和等等,谁都得听他的。

吕乐将香港的黄赌毒高利贷全部统一划区,公司化运营,统一进行管理,由警察充当保护伞,黑道当打手看场子,到有事就找老大要人。这样一来,香港街头几乎看不到黑社会火拼,破案率也极高,让从犯罪率奇高、破案率极低的香港一下子变成了看起来治安特别好的天使之城。

 

然而这些都是虚幻的假象。

 

1968年,48岁的吕乐急流勇退。1973年,他得知廉政公署将成立的消息,立刻带家人移居加拿大,后来又只能逃到台湾。

 

他在台湾深居简出,极其低调地度过了余生。

 

6

结语

香港黑帮的历史很长,但其实这并不是因为他们有多么的强大,相反,倒是因为他们比较弱,所以才能活得这么久。中国历史上,东北的胡子、西北的马贼、湘西的土匪、云南的毒贩,战斗力都远胜香港黑帮,然而他们早就被灭的连灰都不剩了。

 

香港黑帮之所以会流传这么久,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他们其实都求一口饭吃的可怜人。

 

辗转流亡的洪门,码头干苦力的三合会,彻底行会化的和合图,失去靠山的新义安,残兵败将的14K,其实说到底无非就是求一口饭吃罢了。

 

那么是谁造就了他们悲催的命运呢?

 

很多人误以为,香港自古繁华。其实翻翻香港的历史就知道,普通香港人在近200年来大多数的时光里都在过着很艰辛的日子,港英政府从来不是香港人的福音。在长达100多年的时间里,港英政府对香港华人的态度就是:“你生活过得怎样与我无关,只要你凄厉的哭喊声别让我听见就好!

 

港英政府从未好好治理过香港。自1840年以来,他们就一直在让香港人自生自灭,于是大家只好抱团形成各种各样的大小帮会以求最基础的生存。这一局面持续了100多年也没有任何本质变化,于是雷洛这种人才会在香港如鱼得水。

 

影视剧常常会让观众产生一种错觉,误以为黑帮人物都是些什么侠肝义胆的大佬,快意恩仇的大侠,但实际上鼎鼎大名的日本山口组,现在也在萌萌哒地卖着奶茶呢。

 

但凡有奶茶可卖,谁会去做黑社会呢?

 

老版《雷洛传》的最后一幕里,刘德华站在池塘边发愣。一个穿黑西服的人说:“太太叫你去吃饭呢。”刘德华忽然问他:“你知不知道人这一生,打生打死为的是什么?”那人说:“不知道。

 

刘德华说:“就是为了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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